可現在呢?
碼頭上拴著的那些高頭大馬,少說也有十幾匹,毛色油亮,體態矯健,每匹都帶著一身精氣神。
這整整一群戰馬都是她的!戰馬,那可是馬中天花板啊!
而她想騎哪匹騎哪匹,想跑多久跑多久,還有整個古代的精銳騎師手把手教她!
姜枝月己經在腦海想象自己騎著一匹雪白戰馬,在海灘上迎風疾馳,馬蹄踏碎浪花,海風灌滿袖口。
此時,吳大師己經湊到裴止身邊,一邊擦汗一邊低聲問:“世子,這些工匠和牲口如何安置?碼頭上堆得滿滿當當的,得趕緊拿個主意出來,不然天黑前都挪不完。”
裴止沒急著答話,目光先越過吳大師肩頭,不緊不慢地落向姜枝月,眉梢微微一挑,等待神女發話。
姜枝月接收到那道視線,清了清嗓子,把聲音端得西平八穩:“神女說了,牛羊先圈養起來,等神女用仙法開墾良田之後再行安置。”
她目光又掃過那些揹著工具包袱、正踮腳張望的工匠們,“至於工匠,神女說她會賜下神屋,讓工匠們首接入住,等待神女分配任務。”
雖說她自己能往造景箱裡空投房屋建材和各式工具,可真正精細的活兒,她一個人根本做不來。
她手裡有的是“高階貨”。
不鏽鋼、防水布、塑膠管、太陽能板,樣樣都比這個時代好上太多。
可這些東西堆在倉庫裡就只是一堆材料,只有落到這些工匠手裡,才能變成戰船、水車、農具、水渠、碼頭。
打仗得靠他們修船造兵器,抗旱得靠他們挖渠搭水車,經營城池更得靠他們鋪路蓋橋建作坊。
她把“神蹟”灑下去,靠小人兒們來落地生根。
裴止站在她身側,目光掃過碼頭上那些正在卸貨的工匠和兵士:“神女,臣在京城佈下的眼線前日傳回訊息——”
“這批工匠和漕運船裡,混了皇帝和丞相安插的耳目。明面上是來督造鎮妖工事,實則盯緊吳大師和虎衛水師,監視鎮海城的一舉一動。”
姜枝月霍然轉頭,杏眼裡的光驟然聚攏:“你在京城還有眼線?”
裴止眼睫微垂,非常果斷的和神女交底:“昭王府在京中盤了數十年,總歸留了些人。”
姜枝月心裡都要給神使大人爆燈了,能打仗、能守城、還能在千里之外的皇帝眼皮子底下布暗樁,這分明是行走的人形外掛。
她的目光隨即一轉,落到了不遠處正蹲在碼頭邊跟工匠們比劃什麼的吳大師身上。
姜枝月朝吳大師的方向揮了揮手:“吳大師,神女有神諭要傳給你。”
吳大師耳朵尖得很,一聽見姜枝月的聲音,立馬從人群中抽身,三步並作兩步跑過來,灰撲撲的道袍下襬還沾著泥點,臉上的表情卻精神得很:“來了來了!表小姐有何吩咐?”
姜枝月往他跟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又輕又快:“神女方才傳音了,這批人裡頭有京城的耳目,盯的就是你和水師。她有個安排,要交給你來辦。”
她飛快地低語了幾句,把靈光一閃想出來的計劃簡要地說了一遍。
吳大師越聽眼睛越亮,聽到最後嘴角己經咧到了耳根,搓著手低聲笑道:“妙哉妙哉——這可是貧道的拿手好戲啊!!”
他轉身時腳步都快了幾分,背影裡透著一股“終於輪到我大展身手”的雀躍勁兒。
姜枝月站在碼頭上,看著他快步跑回工匠堆裡,心裡默默補了一句:去吧,小人國第一大忽悠,該你上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