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
裴止又喚了一聲，馬車裡依舊沒有迴音。
他心口微微一緊，伸手掀開車簾——
坐墊上空空蕩蕩，姜枝月己沒了蹤影。
唯獨她方才倚靠過的地方，靜靜躺著一隻毛茸茸的雪白小狗掛件。
小狗垂著兩隻長耳朵，頭頂一圈金色光環，背後一對小小的翅膀，黑豆眼還保持著仰頭望人的無辜模樣。
裴止的手指僵在簾邊。
神女，回仙界了？
車廂裡還殘留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香氣，可姜枝月整個人就像被風捲走了一樣，連一絲痕跡都沒留下。
裴止薄唇緊抿，心口那片地方忽然空落落的。
他垂著眼在坐墊上掃視一圈，目光最終落在那隻小白狗身上。
裴止低頭看了許久。
這隻小獸他從未見過。
通體雪白，圓頭圓腦，西足短小，憨態可掬，卻又透著一股靈性。
他在腦海中搜遍了古籍裡記載的祥瑞靈獸，沒有一種與之完全吻合。
可它的模樣實在溫馴討喜，像是天上那些護佑平安的小仙獸。他想著，這大約是神女留下的東西。
裴止手指捻著掛飾的小圓圈，這物件倒是和集市上那些掛在腰間的平安符和香囊很像。
這是神女留給自己的賞賜？
他小心地將它託在掌心，那絨毛蹭過指腹，軟得不可思議。
片刻後，裴止解下腰間一枚玉環，將那小白狗妥帖地繫了上去。
他放下衣襟，指尖隔著布料輕輕按了按那團軟乎乎的小狗糰子。
裴止唇角壓了又壓，終於還是沒壓住，彎了一道極淺的弧度。
“臣多謝神女賞賜。”
*
姜枝月猛地睜開眼。
入目的是熟悉的天花板，日光從老宅的窗格間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膝蓋上。
她愣了兩秒，低頭一看，自己還穿著那身嫩黃色的古裝衣裙。
緞面流光，袖口繡著纏枝暗紋，腰間一根絲絛束出盈盈一握的腰線，裙襬迤邐垂落，層層疊疊像春日裡開得最盛的一簇迎春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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