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李秀蓮坐月子，家裡伙食開得好，江春妮燉了滿滿一鍋排骨湯，香氣飄得滿院都是。
二妞捧著碗喝得正香，一個勁誇姥姥手藝好。
忽然，院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咚咚的，很輕。
“誰啊？”孫建安放下碗起身去開門。
門一拉開，他就愣了：“爸？你咋來了？”
門外站著的正是孫老實。
他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舊棉襖，手揣在袖子裡，站在門檻外頭，臉上帶著點侷促和尷尬，往裡瞅了一眼，又收回目光：“我......我聽說秀蓮生了，過來看看。”
“爸，你快進來坐，外頭冷。”孫建安連忙側身讓他進來。
孫老實卻搖了搖頭，往後退了半步：“不了，我就不進去了，也沒臉進。”
說著，他從棉襖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大團結，遞到孫建安面前：“這十塊錢，你拿著，給秀蓮買點好吃的補補身子。多的我也拿不出來，就這點心意。”
“爸，我不能要你錢。”孫建安連忙往回推，“我手裡有錢，夠花的，你自己留著花。”
“你有個屁的錢。”
孫老實臉一板，硬把錢塞到他手裡，攥著他的手讓他握住，“讓你拿著你就拿著，囉嗦啥。”
說完，他也不等孫建安再說話，轉身就走，腳步很快，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夜色裡。
孫建安握著那張還帶著體溫的十塊錢，站在門口嘆了口氣，半晌才轉身回了屋。
“爸，爺爺咋不進來呀？”二妞抬頭問。
“你爺爺還有事，就不進來坐了。”孫建安把錢放在桌上，“他給了十塊錢，讓給你媽補身子。”
江春妮舀湯的手頓了頓，哼了一聲：“你們老孫家，也就你爸還像個人樣，剩下的那幾個，沒一個好東西。”
“姥姥說得對。”二妞趕緊點頭附和。
孫建安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低頭扒拉碗裡的飯，沒敢接話。
又過了兩天，二妞盼著的熱鬧終於來了。
這天上午，她正蹲在院子裡曬尿布，就聽見村那頭鬧鬨鬨的，狗蛋風風火火地跑進來喊：“二妞二妞！快走吧！你三嬸她娘來了，正在你奶院裡鬧呢，圍了好多人！”
二妞一聽，立馬把手裡的尿布往盆裡一扔，拍拍手就往外跑：“走！看看去！”
她帶著狗蛋。二蛋往老院跑，遠遠就看見孫家大院門口圍了一圈人，都伸著脖子往裡瞅，指指點點的。
三個人擠了半天，才從人縫裡鑽了進去。
院子裡正鬧得不可開交。
何翠蓮坐在堂屋門口的地上，拍著大腿哭天搶地，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我可憐的閨女啊！給你老孫家生了個大胖孫子，從鬼門關裡走了一遭！
我就問你們要二十塊，多嗎？你們老孫家的心咋這麼黑啊！沒良心的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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