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後兩日,青竹村倒是難得的安生。
風一天比一天涼,河面上蒙著寒氣,踩在岸邊的麻石上都滑溜溜的。
二妞索性收了魚竿,不再往河邊跑,每天吃過早飯就往秦知禮家去,一筆一劃跟著認字算算術,倒比村裡上學校的小子們還上心。
這天清早,天剛亮透沒多久,二妞正趴在堂屋的小方桌上描字,院門外就傳來咚咚的跑步聲,跟著狗蛋的大嗓門就撞了進來:“二妞!二妞你在不?”
他掀著粗布門簾衝進來,腦門上還冒著汗,往桌子對面一坐,身子往前湊了湊,壓著聲音道:“二妞,跟你說個好訊息!”
二妞手裡的炭筆沒停,頭也沒抬:“啥好訊息,看你急的,被狗攆了?”
“真的是好事!你前陣子不還說要治治孫燕那丫頭嗎?機會來了,保管讓她哭上三天三夜,以後見著咱都繞著走!”
二妞手裡的筆一頓,抬眼看向他,黑亮的眼睛瞬間就有了光:“啥機會?快說,別賣關子。”
狗蛋嘿嘿一笑,把聲音壓得更低:“還不是之前搶魚那事兒,孫壯他們早就煩她手長,這陣子都不帶她玩。
那丫頭急著湊進去,孫壯就跟她打賭,說只要她敢去後山石頭坡那荒洞裡待十分鐘,以後就還帶她一塊兒。我聽二蛋說,就今天下午,孫燕要去闖那山洞。”
“是不是咱們上次摸過的那個洞?”二妞眨了眨眼,嘴角慢慢翹起來,露出點壞笑。
“就是那個!裡頭深著呢,咱們上次也就敢在洞口晃悠。”
二妞指尖點了點桌面,笑得一臉狡黠:“那可真是趕巧了。咱們早點就摸進去躲著,等她進來的時候好好嚇她一嚇,也算給她個教訓,省得她天天愛搶東西。”
“行!我回頭去喊二蛋,咱們仨一塊兒,人多聲雜,嚇起來也更像那麼回事。”
“就這麼定了。”
狗蛋事兒說完就坐不住了,蹭地一下站起來往外跑。
跑到院門口他還回頭瞅了一眼,心裡直犯嘀咕,真搞不懂二妞怎麼就坐得住,天天看書寫字有啥意思,還不如滿山跑一圈痛快。
中午吃過飯,二妞跟家裡打了聲招呼,在村口老槐樹下跟狗蛋。二蛋碰了頭。
三個人往後山走,走了小半個鐘頭才到石頭坡。
那山洞就在坡腰上,洞口被荒草遮了一半,站在門口就能感覺到裡頭往外冒涼氣,黑黢黢往裡延伸,望不到頭。
之前他們仨來過一回,也就敢在洞口亮堂的地方玩,深處黑得伸手不見五指,誰也不敢往裡闖。
“快進去吧,別等會兒孫壯他們先到了。”狗蛋探頭往洞裡瞅了瞅,率先貓著腰走了進去。
二妞跟二蛋緊隨其後,洞裡潮乎乎的,腳下都是碎石子,走起來沙沙響。
往裡走了十幾步,左邊有塊半人高的大石頭,剛好能藏住三個人。他們就縮在石頭後面,支著耳朵等動靜。
等著等著,時間好像都變慢了。洞裡陰冷刺骨,二妞抱著膝蓋蹲得腿都麻了,眼皮子也開始打架,腦袋一點一點的直打瞌睡。
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洞外隱隱約約傳來了說話聲。
二妞瞬間精神了,捅了捅旁邊的狗蛋和二蛋,三個人都屏住了呼吸。
“就這兒了,孫燕,你自己進去,待夠十分鐘再出來,我們就在這兒等你。”是孫壯的聲音,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老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