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瑞嘴多刁啊，能讓他說好吃，那這雞是真的過硬。
他轉念又琢磨起來，那幾個賣雞的是哪個村的？也沒留個名號。
不行，後天大集，他得早早去集市上守著，非得把人找到不可。這麼好的貨源，可不能斷了。
天還蒙著一層黑漆漆的霧，村子裡靜悄悄的，連雞鳴聲都還沒響起，家家戶戶的門窗都緊閉著。
今兒是鎮上趕集的日子。
趁著天涼好趕路，李家。孫家三家人早早便醒了，屋裡亮起微弱的燈光，人影晃動，輕手輕腳收拾著，生怕動靜大了驚擾鄰里。
幾人穿戴整齊，攏緊身上的舊棉襖，結伴往村後的雞舍走去。
眾人分工利索，男人們動作嫻熟，伸手穩穩扣住雞翅膀，輕拎出來，女人們在旁幫忙遞繩。裝籠。
忙活了一陣子，不多不少，正好抓出四十隻成品肥雞，滿滿當當裝了兩大竹籠。
依舊是李長功，宋小杏還有二妞，三人一同趕車去鎮上賣雞。
收拾妥當，東方只泛起一絲淺淺魚肚白。
李長功套好牛車，將兩籠雞穩穩摞在車板上。
宋小杏牽著二妞坐上牛車，給小傢伙裹緊棉襖護住風寒。
隨著一聲輕緩的牛鳴，牛車載著滿車肥雞，慢悠悠朝著熱鬧的鄉鎮集市趕去。
天一點點亮起來，路上趕集的人漸漸多了。
等他們趕到集市時，臨街的好位置早被佔滿了，賣菜的。賣肉的。賣布頭的攤子一個挨一個，吆喝聲吵得人耳朵發嗡。
李長功牽著牛往裡走了又走，最後在集市最靠裡的牆根下停下，把雞籠往下搬。
宋小杏搓了搓凍僵的手，眉頭皺成一團：“今兒來晚了，這位置也太偏了，路過的人都少。咱們一下拉了四十隻，我看八成要剩不少回去。”
“沒事嬸子。”
二妞扒著雞籠邊，小臉蛋凍得粉撲撲的，眼睛卻亮，“剩了就下次再來賣，咱們的雞香，不怕沒人買。”
宋小杏嘆了口氣，伸手給她攏了攏圍巾：“也只能這樣了。先擺開吧，能賣多少算多少。”
三人剛把雞籠擺利索，還沒來得及喝口熱水，就見個裹藍布頭巾的婦人挎著籃子，一路東張西望往這邊走。
等瞅見他們三人，婦人眼睛一下子亮了，小跑著過來，拍著大腿說：“哎呦可算找著你們了！我從集頭問到集尾，就怕你們今兒不來。老闆，給我來兩隻母雞！”
二妞一眼就認出來，這是前天頭回買雞的嬸子，當即笑著仰起臉：“嬸子，咱家的雞好吃不？”
“那還用說！”
婦人笑得合不攏嘴，“回家燉了半隻，湯鮮得掉眉毛，我那孫子平時挑嘴得很，那天連湯帶肉吃了滿滿一碗，昨天還鬧著要吃。
我一聽說今兒是集，天不亮就往這趕，就怕找不著你們。”
二妞嘿嘿一笑，小大人似的揹著手：“那嬸子你可得多買兩隻。我們這批雞賣完就沒了，再想吃，得等三個月以後下一批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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