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安站在門口，聽著外頭一聲接一聲的狼嚎，拳頭攥了又松，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不出去。都回屋去，把門窗都頂好。”
那狼嚎就沒停過，一聲接一聲，從村口繞到村尾，又繞到後山方向，像在巡邏似的，嚎了整整一夜。
全村人都睜著眼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早出門，個個頂著黑眼圈，臉色發白，見面第一句話都是“昨夜聽見了吧”，人人心裡都揣著恐慌。
孫建安。孫偉。李長功三人天剛矇矇亮就往後山跑，圍著雞舍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見門板完好。鎖也沒動過，地上也沒狼爪印，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日頭剛爬過東邊的山尖，大隊辦那口老銅鐘就“哐哐哐”地響了起來，一聲緊似一聲，震得全村的狗都跟著叫。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家裡有老人的，扒著門框往外瞅，見著巷子裡有人往大隊辦跑，回頭就衝屋裡喊：“快起來！村長老李敲鐘了！指定是昨兒那狼群的事兒！”
話音未落，一家老小就忙不迭地穿衣服。趿拉著鞋往外衝。
沒一會兒工夫，整條巷子就湧滿了人，呼啦啦地全往村子中央的大隊辦去。
塵土被踩得漫天飛，嘰嘰喳喳的議論聲響起。
“昨天晚上狼進村了，嚇死我了。”
“可不是嘛，昨兒後半夜我趴在牆頭上聽著了，那狼嚎得瘮人，就在村外頭轉悠！”
“這日子可咋過啊，狼都敢進村了，以後誰還敢上山砍柴？”
人群越聚越多，沒等李為民出來，大隊辦門口的土場子就擠得滿滿當當。
二妞和孫建安就站在最前頭。
倆人是聽見鐘聲第一時間趕過來的。孫建安眉頭擰成了個疙瘩，雙手背在身後，嘴唇抿得緊緊的。
人群又嘈雜了好一陣，那扇木門才“吱呀”一聲從裡頭拉開。
李為民披著件舊中山裝，黑著一張臉走出來，往臺階上一站，抬手往下壓了壓，粗嗓門壓過了一片嗡嗡聲：“都安靜！安靜！”
底下的議論聲漸漸小了下去，幾百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他。
李為民掃了一圈，沉聲道：“昨兒的事兒，想必大家都聽說了。後山的狼群下山了，陳河沒了，人已經抬去後山窯那邊了。”
底下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他頓了頓，繼續說：“這群狼昨兒後半夜還摸到了村邊上，嚎了一宿，大夥應該都聽見了。
今天把你們都喊過來，就是要商量商量，這事兒，咱們村到底咋辦。”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炸了鍋。
一個扛著鋤頭的漢子扯著嗓子喊：“村長！這有啥好商量的？趕緊去外村請幾個獵戶過來，把那群狼崽子一窩端了不就完了！”
“就是就是！”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再不弄死它們，往後誰還敢出門？我家那小子今早說要去村頭茅房，我都沒敢讓他去！”
“趕緊殺狼！我家那幾只羊還在後山圈著呢，再不去，回頭連骨頭都剩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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