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幾天,李響和陳皮算是徹底紮在了後山雞場。
天不亮就起來拌飼料。餵雞,撿完雞蛋就打掃雞圈,掃完了又去開荒的坡上整地。撿石頭,一天忙到晚,連歇都不歇。
倆人本來就瘦,這幾天風吹日曬的,更黑了,可眼神卻亮了,腰桿也挺起來了,跟以前那副吊兒郎當的混混模樣,判若兩人。
李長功和孫偉偷偷去看了兩回,回來都點頭。
這倆小子,是真改了。
七月的日頭正烈,青竹山的樹長得密。
午後剛歇過晌,二妞就揹著個竹簍出了門,後頭跟著二蛋和狗蛋兩個小尾巴,仨人一起進了山。
入了伏雨水足,山裡的野草瘋了似的竄,各類草藥也趁著這股熱勁往外冒。
車前草,蒲公英,還有松針堆裡藏著的胖菌子,都逃不過二妞的眼睛。
照舊是二妞負責找,二蛋和狗蛋就攥著小竹鏟吭哧吭哧地挖。
三個小娃湊在一塊兒,幹得熱火朝天,竹籃底很快就鋪了厚厚一層。
正挖著,二妞忽然耳朵一動,手裡的動作猛地停了。
林子裡隱隱約約傳來踩斷枯枝的“咔嚓”聲,還有人說話的動靜,亂糟糟的,離著越來越近。
她心裡咯噔一下,立馬壓低聲音衝旁邊喊:“別挖了!有人來了!”
二蛋和狗蛋手裡的鏟子立馬懸在半空,倆小傢伙都繃起了臉,齊刷刷地看向二妞,連大氣都不敢喘。
山裡不太平,大人平時反覆叮囑,聽見陌生動靜先躲,指不定是野豬或者狼。
幾個人屏息蹲在樹後頭等了沒半分鐘,前頭的灌木叢被“嘩啦”一下扒拉開,先後走出來五個人。
領頭的是個高個子男人,穿著乾淨的白襯衫,料子筆挺,腳上的黑皮鞋沾了厚厚一層泥,一看就不是村裡的人。
他後頭跟著三男一女,個個都揹著包,臉上滿是疲憊,瞧見樹後頭鑽出來三個小娃,眼睛“唰”地就亮了。
“哎呀可算見著人了!”
領頭的男人長長鬆了口氣,語氣裡全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我們還以為今晚得在這山裡喂蚊子呢!”
二妞往後退了小半步,攥緊了手裡的竹籃,眼神帶著點警惕:“你們是誰啊?咋跑到這兒來了?”
“小朋友別害怕,我們不是壞人。”
男人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解釋,“我們是從城裡來的,想著進山看看風景,結果走著走著就迷路了,轉了好幾個鐘頭都沒轉出去。”
原來是迷路的城裡人。二妞鬆了勁,歪頭想了想,大大方方地說:“哦,那你們跟我走吧,我帶你們下山。
這山裡岔路多,你們自己走容易越走越偏,天黑都出不去。”
“哎喲那可太謝謝了!”男人喜出望外,連忙從揹包側袋裡摸了摸,掏出一小把奶糖來。
隨後道“我也沒帶什麼好東西,這奶糖就算是給你們的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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