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軍見沒人幫他，一股子邪火湧上來，狠狠一跺腳，“你們不幫我，我自己想辦法！我就不信離了你們，我還救不回我兒子！”
說完，他抹了把臉，轉身就往外衝，腳步踉蹌，跟來時一樣慌慌張張。
“孽障！真是孽障！”
孫老實盯著他的背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門口半天說不出完整話，“我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了這麼個東西......”
話沒說完，他身子猛地一挺，眼睛一翻，直挺挺倒回床上，臉瞬間紫漲起來。
“老頭子！”
“爸！”
張桂芳和孫建國齊聲尖叫，撲上去又喊又搖，人卻半點反應都沒有。
孫建林也急了，轉身就往外跑：“我去叫醫生！”
醫生拎著聽診器匆匆趕來，扒開眼皮看了看，又聽了聽心肺，臉色一下子沉了。
“我昨天是不是跟你們說了？病人絕對不能再受刺激！”
醫生語氣很重，“現在不行了，鎮衛生所條件不夠，你們趕緊往縣醫院送，路上別顛著，興許還能救回來。再晚半個鐘頭，人就沒了！”
“送！這就送！”
張桂芳腿都軟了，扶著床沿哭，“老頭子你可不能有事啊！”
“媽，拿啥送啊？”
孫建國站在原地沒動，臉色難看，“僱拖拉機去縣裡得好幾塊錢，住院押金更貴。我們身上就帶了十幾塊錢......”
“那是你爸！”
張桂芳尖著嗓子喊，“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吧！”
“我也想救啊，可沒錢怎麼救？”
孫建國低著頭，聲音越來越小，“總不能讓我去借一屁股債吧......”
“嬸子，建國，別爭了！”
孫建林上前一步，沉聲道，“我這兒帶錢了，先救人要緊！趕緊找車送縣裡，人命關天，別的以後再說。”
孫建國愣了一下，抬頭看他：“建林哥，這......這怎麼好意思用你的錢。我們家這情況，你也知道，怕是一時半會兒還不上......”
“先不說這個。”
孫建林擺了擺手，“救人要緊，錢的事以後慢慢說。”
幾人手忙腳亂找了鎮上的拖拉機，鋪了厚棉被，小心翼翼把孫老實抬上去。
一路顛簸到縣醫院，急診室的燈亮了快兩個鐘頭，才終於熄滅。
醫生摘下口罩走出來：“搶救過來了，但是底子傷了。以後絕對不能再生氣。不能幹重活，得好好養著，再犯一次就難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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