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久，老大媳婦劉翠花率先壓不住心頭的怒火，對著坐在主位的孫老實憤憤開口：“爹！老二他們一家實在太過分了！不就是幾隻雞的小事嗎？
至於鬧得人盡皆知。逼得小軍當眾丟人賠錢？這下好了，小軍的名聲全毀了，以後在村裡怎麼立足。怎麼娶媳婦！”
“你給我閉嘴！”
孫老實猛地沉聲呵斥，臉色陰沉難看，語氣帶著無盡的疲憊和惱怒：“當初我們早就跟老二一家徹底斷親，早已是兩家人！
小軍自己貪心作祟，偷人家東西犯錯，人家沒有追責到底。報官處理，已經是仁至義盡！
沒被當眾重罰。送去管教，就該偷著慶幸了，你還有臉在這裡抱怨？”
張桂芳聽得心裡不服，當即頂嘴：“要怪就怪你！當初好好的一家人，你非要同意斷親分家！
要是當初沒跟老二斷了親緣，哪裡會鬧出今天這些事！”
“你還有臉怪我？”
孫老實氣得胸口起伏，眼神失望至極，“當初要不是你一碗水端得徹底歪，偏心偏到骨子裡，事事壓榨老二一家。
對他們百般苛待，老二兩口子怎麼會寒心分家。徹底跟我們斷絕往來？根源全在你身上！”
“我偏心有錯嗎？家裡就這麼點糧食。這麼點家底，我不偏向聽話的。守在身邊的，難道全都貼補給他們？”
張桂芳滿臉執拗，依舊不知悔改，眼底閃過一絲陰狠，“要我說，從頭到尾都怪二妞那個死丫頭！
就是她心眼多。事事較真，才挑唆得老二跟我們徹底離心！
那丫頭剛出生的時候，我就該直接把她溺死，省得今天處處跟我們孫家作對！”
“你簡直無可救藥！”孫老實被這番冷血自私的話氣得渾身發抖，眼底滿是悔恨。
“我真是瞎了眼，這輩子娶了你！是非不分。善惡不明，一輩子偏心護短。不知悔改！我真後悔當初心軟，沒早早跟你離婚！”
“你說什麼？！”
張桂芳瞬間炸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他，又氣又委屈地嘶吼：“孫老實！你個糟老頭子良心被狗吃了！
我這輩子給你生了三個兒子，辛辛苦苦伺候你一輩子。操持這個家，你現在居然跟我說要離婚？！”
眼看老兩口又要大吵大鬧起來，一旁抱著兒子。沉默許久的老三孫建軍，終於開口出聲勸阻。
“爹，娘，你們別吵了，別再爭對錯了。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們自家的錯，半點怨不得別人。
二哥一家，從來都不欠我們分毫，反倒是我們，虧欠他們太多。”
這話一齣，屋內瞬間安靜下來。
孫老實愣住了，怔怔看著一向渾噩糊塗的三兒子，萬萬沒想到，平日裡最不懂事。最隨波逐流的老三，居然能說出這麼通透明理的話。
張桂芳更是滿臉驚疑，上下打量著兒子，脫口而出：“老三，你是不是被什麼髒東西上身了？淨說些胡話！”
“我沒有被上身，只是活通透了。想明白了而已。”
孫建軍輕輕搖了搖頭，眼底滿是釋然，緩緩開口道，“娘，你仔細想想，你和何翠蓮有什麼區別？都是當孃的，都偏心眼，都習慣性壓榨自己不疼愛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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