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木頭眉頭一下就皺了起來：“不能吧？前兩天我還去看過老二，看著還挺精神的。”
“我也覺得蹊蹺。”
二妞點點頭，“大爺爺，你能不能去看看？我總覺得這事不對勁，別是出什麼事了。”
“行，我這就去。”孫木頭扔下斧頭，拍了拍身上的木屑，轉身就往孫老實家走。
沒一會兒就到了。孫木頭敲了敲門，開門的是張桂芳。
她看見孫木頭，臉上明顯慌了一下，很快又堆起笑：“大哥，你咋來了？”
“我來看看老二。”
孫木頭道，“聽說他身體不大好？”
“是不太舒坦……”
張桂芳支支吾吾，側身攔在門口，“大哥，要不就算了吧。老頭子現在煩得很，不想見人，連我進屋都要被說兩句。”
“沒事，我就看一眼。”孫木頭擺了擺手，繞開張桂芳就往裡走。
張桂芳攔不住，只得衝著屋裡高聲喊：“建國！你大伯來看你爸了！”
孫建國連忙從裡屋出來，看見孫木頭，勉強擠出個笑：“大伯。”
孫木頭衝他點了點頭，沒多話，徑首就要往孫老實臥房走。
就見孫老實僵臥在床上，兩頰凹陷得厲害，臉上半分血色都尋不見，嘴唇泛著一層青灰，肩背都塌了下去，透著一股沉沉的暮氣與病氣。
這時他枯皺的眼皮費力掀了一下，渾濁的眼仁緩緩轉過來，瞧見站在門口的孫木頭，喉嚨裡立刻發出一陣嗬嗬的聲響。
他枯瘦的手指微微顫動著往這邊抬，眼神急得發顫，像是拼了命想說出什麼，偏是喉頭堵著痰，半個清晰的字也吐不出來。
孫建國趕緊跨步上前，擋在了門口：“大伯，人你也看見了，我爸確實不舒服，就別進去了吧？別過了病氣。”
“讓開。”
孫木頭臉色沉了下來，“我是他親大哥，我怕什麼病氣。”
“真不行。”
孫建國半步不讓，梗著脖子道，“爸現在不能見人，等他好點了，我親自去叫你。現在真不行。”
孫木頭盯著他看了半晌，知道硬闖也不合適，只得作罷：“你爸到底怎麼回事？前幾天還好好的，怎麼忽然就成這樣了？”
孫建國嘆了口氣，裝出一副痛心的樣子：“還不是老三氣的！他看上鎮上一個寡婦。
爸不同意，他倒好，首接抱著兒子搬寡婦家去了。爸知道這事，一口氣沒上來，就病倒了。”
屋裡頭，孫老實躺在床上，聽見這話，身子劇烈地掙扎起來，臉漲得通紅，眼神里全是憤怒，嘴裡嗬嗬作響，卻說不出一句完整話。
“你看你看，一說這個爸又急了。”
孫建國連忙回頭衝屋裡喊了句，隨即推著孫木頭往外走，“大伯，咱們先出去，讓爸靜一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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