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孫老實一聽見三兒子的聲音，渾濁的眼睛驟然睜大，整個人瞬間激動起來。
他想開口，喉嚨裡卻只能發出一陣陣渾濁又嘶啞的“嗬嗬”氣音，手腳拼命掙扎，卻半點話都說不出來，看著格外可憐。
旁邊的孫建國心裡一慌，生怕老爺子說出點什麼，立馬上前狠狠拽起孫建軍，用力往外推：
“老三！你趕緊出去！你看爸見了你情緒這麼激動！別再刺激他了！你快走，讓爸安生躺會兒，讓他多活幾天！”
“我不走！你放開我！”
孫建軍紅著眼拼命掙扎，死死盯著床上動彈不得的老父親，嘶吼道，“爸到底怎麼變成這樣的！你告訴我！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你告訴我啊爸！”
他越喊，床上的孫老實越激動。
老人拼命想要抬頭、想要抬手，喉嚨裡嗬嗬作響，胸口劇烈起伏，卻硬是吐不出半個字。
只能無助地瞪著眼，看著眼前的三兒子，滿眼委屈和焦急
滿屋子的村民看著這一幕，全都安靜下來，心裡隱隱都明白了幾分不對勁。
二妞站在門檻上，半個身子探進屋，小眉頭擰成個疙瘩。
老爺子躺在床上只會嗬嗬響，話都說不出一句，這事確實難掰扯。
可她眼珠子骨碌一轉，立馬有了主意，噔噔噔跑到床邊，趴在床沿上喊：“爺爺！你能聽見我說話不？能聽見就眨一下眼！”
孫老實渾濁的眼睛看著她，很慢很慢地眨了一下。
“那我問你。”
二妞清了清嗓子，聲音脆生生的，滿屋子都聽得見，“你這病，是因為三叔氣的不？是，就眨一下；不是，就眨兩下。”
話音剛落，孫老實連著眨了兩下眼。
旁邊張桂芳的臉“唰”地就白了。
這小丫頭片子鬼精鬼精的，真讓她這麼問下去，那點底兒非得全兜出來不可！
她立馬往前撲，伸手就去薅二妞：“小畜生！誰讓你在這兒胡說八道的？給我滾出去！”
她手還沒碰到二妞衣角，孫建安往前一跨步，擋在閨女身前，胳膊一抬，順手就搡了出去。
張桂芳腳下不穩，“噔噔噔”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呦哎呦地叫喚。
二妞理都沒理她，揚著嗓子衝屋裡喊：“爺爺眨了兩下！這事兒跟三叔沒關係！”
孫建軍一聽這話，渾身立馬來了勁兒。
他猛地一掙，甩開孫建國拽著他的胳膊，兩步撲回炕邊，聲音都抖了：“爸！你告訴我，到底是誰把你害成這樣的？啊？”
孫老實躺在炕上，喉嚨裡嗬嗬作響，眼睛急得首眨，手指微微顫著想抬，卻半點力氣都使不上。
二妞剛要再開口，孫建國突然暴喝一聲：“夠了！”
他臉紅脖子粗地指著孫建安：“孫建安！你既然都跟家裡斷親了，這家的事兒還輪不到你來管！老三自己混賬氣病了爹，你們還來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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