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媳婦吳彩霞上氣不接下氣跑進來，一隻手還扶著門框，指著外面喊：“張桂芳！你家老大出事了！被民警從山上押下來了！都到村口了，你們趕緊去看看吧！”
“啥？！”
張桂芳“騰”地一下從炕上蹦下來，腳都沒站穩，一個趔趄。
她腦子瞬間一片空白，嗡嗡作響，也顧不上穿鞋，趿拉著布鞋就往外衝。
劉翠花手裡的鞋底“啪嗒”掉在炕上，臉一下子白了，拽著孫軍孫燕就跟在後面跑。
西個人跌跌撞撞跑到村口，遠遠就看見大槐樹下站著一群人，中間兩個穿警服的，中間押著的人，不是孫建國是誰。
他頭髮亂得像雞窩，臉上沾著草屑和泥土，手腕上明晃晃銬著手銬，往日的勁全沒了，耷拉著腦袋。
“建國！我的兒啊！”
張桂芳嗷一嗓子就撲了過去，伸手就去扯民警的胳膊，“你們放開他！我兒子沒犯錯！憑啥抓他啊！你們把他帶走了，我可怎麼活啊！”
孫建國看見她，像是見了救星，拼命掙扎起來，聲音都變了調：“媽！救我！我不想坐牢！媽你快救救我啊！”
劉翠花也撲上來拉扯，又哭又嚎。孫燕嚇得哇哇哭，抱著孫建國的腿不放。
孫軍梗著脖子，瞪著倆民警，眼裡滿是憤恨，伸手就去推搡。
一時間村口亂成一團，哭的喊的，攪成一鍋粥。
“都給我讓開！”
一聲怒喝從人群后傳來。
村長李為民擠了進來，臉沉得像鍋底，指著張桂芳幾人吼：“撒什麼潑！擋著民警同志辦案，連你們一起抓！”
“辦啥案？”
張桂芳梗著脖子，聲音卻虛了幾分，眼神躲躲閃閃，“我兒子咋了？他沒犯法！自家兄弟鬧著玩罷了，又沒出啥事……”
李為民都被氣笑了，活了大半輩子，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鬧著玩？”
他指著孫建國，聲音提高了八度，“有把人綁山洞裡凍一夜的鬧著玩？建安差一點就沒了！
你家玩笑是拿命鬧的？真要是鬧著玩，公安同志能大老遠上山抓人？”
張桂芳臉漲得通紅，張了張嘴，半天說不出話。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嚎起來：“我不管！我就指望老大給我養老呢！你們把他帶走，我以後靠誰去啊！”
“你指望他養老？”
李為民嗤笑一聲，“他連自己親弟弟都能下死手，還能給你養老？我看你是做夢！
今天落到這步田地，全是你自己作的！建安那麼厚道的孩子，你當初要是不偏心眼，能跟你斷親？
這會兒你想起兒子了，早幹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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