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裡的說話聲像退潮的水，一層一層地壓了下去，最後只剩下幾聲零星的咳嗽。
李為民環顧一圈，清了清嗓子：“情況大家都清楚了，我也不繞彎子。建安他們幾家搞大棚的事，你們也看見了，實打實掙了錢。
這陣子不少人託我來問，說也想跟著幹。今天把大夥兒叫到一塊兒，就是為這事。”
他頓了頓，朝二妞抬了抬下巴，“下面的話，讓二妞跟你們說。”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到了二妞身上。
二妞沒急著開口。她從人群邊上搬了把舊木椅子，不緊不慢地擱到前頭空地上，然後踩上去站定了。
“願意跟著我們家乾的，當然可以。”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清脆脆的，“大棚怎麼搭，菜怎麼種，我會一樣一樣教給大家，誰也別怕學不會。”
話音剛落，人群裡就炸開了。
“建安家仗義！”
“二妞好樣的！往後你們家有事只管吱一聲，上刀山下火海我們都去！”
“可不是嘛，總算有條活路了，我家那口子愁得整宿睡不著……”
歡呼聲、道謝聲、拍巴掌的聲音攪在一處，鬧鬨鬨的。
二妞等了一會兒，見聲浪沒有要停的意思，便抬起手往下壓了壓，嘴角帶著笑：“行了行了，都別高興太早，我話還沒說完呢。”
人群很快就安靜了下來，一雙雙眼睛巴巴地望著她。
二妞這才接著說：“是這樣的，我打算在村裡成立一個合作社，專門帶著大家一起幹。”
“合作社？”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我加入！”
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詞，後頭就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來，“跟著你們幹指定錯不了！”
“我也加入！算我一個！”
“都算上，我們都同意！”
二妞點了點頭，目光從人群中慢慢掃過，等所有人都表完了態，她才豎起一根手指頭：“先別急著高興，有幾條規矩得說在前頭。”
她頓了頓，聲音沉了沉：“第一，以後大家種出來的菜，由我統一往外銷，任何人不得私自拿出去賣。
咱們合作社的菜要打出名頭來，價格、品質都得統一，誰要是自己偷偷賣了，壞了名聲，以後就別在合作社待了。”
人群裡有人點頭，也有人面面相覷，但都沒出聲。
二妞又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讓大家種什麼就種什麼。
蔬菜品種不同，價錢也不一樣，有的貴有的賤，我會安排各家輪著種，保證誰都不吃虧，家家都有錢賺。”
“行！只要能掙錢，你說咋幹就咋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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