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玉站在院角，全程沒吭聲，呆呆看著這一幕，心裡己經默默替楊阿嫂默哀。
屋裡。
石莽緩緩起身。
方才的溫柔繾綣驟然斂去，周身氣場冷得嚇人，眉眼鋒利。慢條斯理整了整衣襟，一步步往外走。
冬日天光清冷，男人身形高大挺拔，眉眼沉沉，渾身帶著從沙場、險境裡磨出來的狠戾煞氣。
林晚娘跟在後頭，輕輕咬著唇。
她知道——
楊阿嫂這次，徹底撞槍口上了。
楊阿嫂此時滿心都是撒潑訛人的心思，手腳粗魯的抓著奶羊的耳朵，嘴裡還不停嚷嚷著倒打一耙的混賬話，嗓門大得震人耳朵。
在她眼裡，石莽那個大煞神不在家，林晚娘性子軟、好拿捏，任憑她怎麼鬧，對方只會不痛不癢的發幾句脾氣而己。
今日她家娃生病，正好藉機上門耍賴，非要訛走羊奶不可！
她剛擠出羊奶，就感覺身後冷颼颼的。想著可能是天氣冷，也沒多想。
忽然傳來一道低沉冷冽、帶著戲謔痞氣的男聲，不高，卻透著久經廝殺的壓迫感，凍得人後背一涼。
“我的羊，你也敢碰？”
聲音又懶又兇，帶著邊關風霜磨出來的蠻橫，比地頭匪霸還要懾人三分。
楊阿嫂身子猛地一僵，抓羊的手瞬間頓在半空。
她愣了兩息，才緩緩回頭。
這一回頭，瞬間嚇得魂飛魄散！
院中立著的男人，身形高大挺拔，一身風塵未褪，眉眼鋒利冷硬，周身裹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肅殺戾氣。
正是消失了一個多月的、無人敢招惹的石莽！
石莽雙手隨意插在腰間，微微歪頭，唇角勾著一抹似笑非笑的痞氣弧度，眼底卻沒有半分溫度，黑眸沉沉地盯著楊阿嫂，像看著什麼跳樑小醜。
他在敦煌邊關擔任遊弈隊正這些年，日日與敵軍、流寇、匪敵、亡命之徒打交道，刀口舔血度日，整個敦煌地界，無人不知他石莽的名號。
他性子桀驁橫蠻，軟硬不吃，手段狠絕，尋常惡霸見了他都要繞道而行，偏偏這市井婦人不知天高地厚，趁他不在家，上門欺辱他的婆娘，覬覦他家的財物。
楊阿嫂雙腿瞬間發軟，臉上的囂張跋扈瞬間僵死，慘白一片，方才的潑蠻氣焰，一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她結結巴巴，舌頭都打了結“石、石隊正……你、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石莽慢條斯理往前踱了兩步，步伐慵懶，“我回不回來，輪得到你過問？”
“我不在家這段時日，你倒是膽子肥了。”
“敢闖我的院子、動我的羊、欺負我婆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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