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響起阿玉軟糯的聲音“阿姐,我睡不著,你們在裡面做什麼?我進來了啊。”
不等裡面應答,阿玉便輕輕推開門鑽了進來,小腦袋探過來,一眼看見案上擺放整齊的筆墨紙硯,滿眼驚奇,快步湊到桌邊,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圍著看。
“呀,這麼多筆墨紙硯。阿姐要不然我們寫字吧,好長時間沒摸過筆了,不知道還會不會。”
隨後又看了石莽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姐夫你會寫字嗎?要不咱們一起寫。”
“誰說老子不會,我會。”
說罷伸手去握毛筆。他手掌寬大粗糲,握慣了刀槍長矛,哪裡拿得慣軟乎乎的毛筆。手指一把攥住筆桿,如同攥著刀柄一般,姿勢粗笨怪異。
一旁湊過來看熱鬧的阿玉,噗嗤一聲直接笑出聲“姐夫,你這拿的是什麼呀,哪有這般握筆的!”
石莽臉上頓時掛不住,眉頭一擰,一股子悍勁上來,把筆往案上一擱,嘴硬道“軍營裡看文書便是這般,能看能寫便成,講究那些虛樣子做什麼。”
他常年在沙場軍營打滾,識字極少,也就認得百十來個字,全是軍營公務往來要用的,能看懂軍令文書的大概意思,除此之外大多不識。
寫字更是潦草得不成樣子,除了自己的名字,寥寥幾個必需的字,其餘一概不會寫。
那兩個字寫的歪歪扭扭,也就只有他自己能夠辨認。
“你寫的給鬼畫符的還不如我呢。”
“阿玉,怎麼說你姐夫那。”
林晚娘忍了笑意,走上前,伸手輕輕去掰他僵硬的手指,一點點幫他調整握筆的姿勢。
她身子捱得極近,氣息輕輕掃過石莽的肩頭。
石莽渾身微微一僵,腦子裡又想起那文官說的夫妻情趣,渾身血氣隱隱往上湧。
“筆要這樣拿才對。”
油燈悠悠搖曳,屋內燈火融融。
想了想,說道“郎君,要不我來教你寫字吧。反正咱們也沒事兒。”
石莽起初一聽,覺得可以。以前在營中的一位讀過書的文官閒談,說夫妻燈下研墨習字,乃是一樁夫妻情趣。
今天他也想試一試。
阿玉還在邊上探頭探腦看熱鬧。
石莽覺得他很破壞氛圍,當即板起臉,衝著阿玉揮揮手“阿玉,你回屋去。你阿姐要教我寫字,你在這裡我學不成。”
阿玉眨著眼睛,一臉不解“姐夫,我出去做什麼?我也想瞧你們寫字。”
“回屋玩去,別在這兒礙著我們。要是實在想寫等過段時間我也給你買一套。”
阿玉見姐夫真的要趕他走嘟囔了兩句,才不情不願地掀開門簾跑出去。
屋內只剩他們二人。
石莽手掌滿是刀劍磨出來的厚繭,指節僵硬,怎麼都拿捏不好細軟的筆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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