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大亮，李浩就醒了。
他實在睡不下去了。
硬板床硌得他胯骨疼，乾草的墊子，咬了他一胳膊紅包。最要命的是那股味兒。黴味、汗臭、腳臭、還有門外旱廁隨風飄來的複合型香氣，多種疊加，堪比生化武器。
他躺在黑暗中，盯著茅草屋頂，開始數日子。
五天。整整五天沒刷牙，舌頭舔上去像磨砂紙。五天沒碰手機，沒有抖音刷影片、沒有小紅書看生活。
“老天爺，”李浩對著一根房梁喃喃自語，“你知道這五天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房梁沉默。
遠處傳來公雞打鳴的聲音，一聲接一聲，聒噪得像鬧鐘。
李浩翻身坐起來，摸著脖子上的銅鈴，開始理性分析現狀：
ICU裡的自己要躺三天吧。按照古現時間流速比換算下來，他得在這個沒牙刷、沒廁紙、沒空調、沒外賣、沒WiFi、連個能刷的短影片都沒有的破地方，熬至少七十二天。
“七十二天。”李浩掰著手指頭，瞳孔地震。
三個月。
他要在這裡過三個月？
吃稀粥鹹菜，睡蟲子窩，聞旱廁飄香，用竹片刮屁股？
“不行！我不能在這裡坐以待斃。”他站起來，在漆黑的營房裡來回踱步。
“既然老天爺你不讓我回去，那就別怪我解開我六冠王的洪荒之力了！”
“砰。”
營房的木門被一腳踹開。
西張由木板和乾草拼成的床上，西團黑影蠕動了一下。
塔天寶的呼嚕聲像拉風箱一樣有節奏地響著，“呼~哈~呼~哈~”，中間連個換氣都不帶停的。
“還睡！起來！”
塔天寶猛地坐起來，圓臉上的肉都在抖，眼睛還沒睜開，嘴裡己經發出了聲音：“敵襲？韃子打進來了？”
“打個屁的韃子！起床！”李浩挨個拍過去，“黨守素！馬雲翔！李有實！都給我起來！”
黨守素手忙腳亂地抓住床沿：“大哥？天還沒亮吧……”
馬雲翔眯著眼說：“大哥你以前不睡到辰時不起啊。”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李浩叉著腰，“從今天開始，作息改了！都給我起來，有活幹！”
西人迷迷糊糊地坐起來，眼神渙散，哈欠連天。
李有實揉了揉眼睛，怯生生地問：“大哥，啥活啊？這麼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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