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瞪大了眼，“一個坑，又拉又尿，又臭又滑，踩一腳能摔個狗啃泥。從現在開始，小便進槽，大便進坑。分開，乾淨！”
眾人面面相覷。在他們看來，拉屎撒尿從來都是一起解決，哪有這麼多講究。
李有實掰著手指頭在背口訣。
那是李浩昨晚給他寫的“砌牆口訣”，其實就是建造師考試裡《砌體結構工程施工規範》的簡化版，被李浩用白話翻譯成了順口溜：
“磚塊澆水不能忘，砂漿飽滿莫空腔。一皮一拉線，橫平豎首要跟上。灰縫厚度小拇指，錯縫搭接要牢靠。砌完隨手勾原漿，溝槽平整光又亮。”
李有實背得磕磕絆絆，把“空腔”背成了“空窗”，把“灰縫”背成了“灰桶”。李浩糾正了七八遍，他還是記不住。
“算了算了，”李浩擺手，“你記住一句話就行，磚要溼，漿要滿，牆要首，縫要勻。”
李有實把那張紙摺好揣進懷裡：“大哥，你這口訣真順溜，是你編的？”
“不是我編的，是——”李浩頓了一下，總不能說是《建造師考試教材》編的，“是前人的智慧。我轉述。”
“前人真厲害。”
“……”
在緊鑼密鼓的施工下，茅房進入鋪設屋頂的收尾階段。
有幾個輔兵，假裝路過，探頭探腦地看。然後是幾個戰兵，藉口“幫工”，實際上是來看稀奇。最後連隔壁山頭的都跑來了，對著茅房指指點點。
“聽說了嗎？李將軍在蓋茅房！”
“真的！據說是用水泥砌的，比石頭還硬！”
“你不懂，這叫……叫什麼來著……”
“科學。”
“對！科學！”
李浩站在遠處，聽著這些議論，哭笑不得。
“大哥，要不要把他們趕走？偷學咱們的技術。”
“茅房技術？偷就偷吧。”李浩擺擺手，“又不是造晶片。讓他們看，看了回去自己砌。全軍的衛生搞好了，少生病，打仗才有力氣。”
塔天寶叉著腰說道：“看歸看，別踩到水泥！這……建築材料……金貴著呢！”
李浩看著他那副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終於在第三天的中午，忠貞營的軍營中矗立起一座嶄新的建築。
青磚灰縫，硬山擱檁。正面牆上開著海棠紋漏窗，地面鋪著青石板。靠牆一排小便槽，上方釘著一塊木牌，李浩親手用炭筆寫了十個字。
“你的一小步，是人類文明的一大步。”
旁邊是坑位，隔斷用竹篾編成。最稀罕的是屋頂吊著一個木桶，連著繩子，拉一下水就順著空竹子衝下來。
夔東總公司負責人李浩同志站在茅房前，親手剪斷了一根紅布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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