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武二年十一月十五日。
李浩站在點將臺上，心裡埋怨。
“6031，這日子到底是怎麼算的？這年號對不對？到底是平行空間，還是歷史因為我出現的一瞬間己經悄然改變？”他仰頭看了看天，天沒理他。
算了，過一天是一天。過完七十二天，醫院的自己肯定醒了，到時候老天爺也留不住他。至於歷史會不會因為他建水壩、搓手榴彈就改道，那關他屁事。
他又不是學歷史的，改了就改了，反正他也不考。
“大哥，出發了！”塔天寶在臺下喊。
李浩收回思緒，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行頭。
頭盔是馬雲翔帶著軍械部的工匠連夜趕出來的。不是歐洲那種全封閉的桶盔，而是有點像東正教十字軍的半圓頂鋼盔，帶著護鼻和護耳，頂上有一道隆起的脊，從眉心延伸到後腦，能抗劈砍。盔沿包了一圈牛皮，免得磨破頭皮。
最讓他滿意的是那件‘防彈衣’。按馬雲翔的說法，這叫“青棉竹鋼甲”。內層是兩毫米厚的鋼板，覆蓋前胸和後背，鋼板外面包著青色棉布，棉布上密密麻麻鑲嵌著一層竹片。竹片是精選的老竹，先瀝乾水分，再用桐油浸透晾乾，一片一片用銅絲固定在棉布上。
“老西，這竹片是幹啥用的？”李浩當時問。
“大哥，竹片有韌性，刀砍上來先被竹片卸掉一部分力道，再被鋼板擋住。這叫‘以柔克剛’。”馬雲翔得意地說道。
“不錯。比我想象的強多了。”他豎起大拇指。
旁邊還有一個木箱子，封得嚴嚴實實，外面用油布裹了三層。箱子裡是二十五枚竹製手榴彈。
一切準備妥當。
五千人的隊伍從茅麓山浩浩蕩蕩的出發。
李浩站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塔天寶和馬雲翔。三千六百名作戰部的精銳士卒，加上一千二百名工程兵，沿著山路蜿蜒而下，像一條灰色的長龍。
太后站在營門口，身後跟著慧英、慧瓊。張嬸挎著竹籃站在人群裡。
“亨兒，你確定只帶五千人出征？”太后語氣裡帶著擔憂。
“請太后奶奶放寬心。”李浩拍著胸脯，鋼板被拍得“砰砰”響，“我們這五千人都是精銳中的精銳。以一敵三，不在話下！”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明顯不足。以一敵三？對面要是農民軍他敢吹，對面是正規軍，就不好說了。但出征前不能說喪氣話，這是專案經理的基本素養。先畫餅，再交付。
太后點了點頭：“嗯，確實都是精銳。”
“亨兒，你這身行頭……”太后忽然注意到他的鎧甲，目光在頭盔和胸甲上停留了片刻。
“哦，奶奶，這胸甲和頭盔是軍械部為我量身定做的。”李浩轉了個圈，像個展示新衣服的孩子，“鋼板外包青布，青布上鑲竹片。輕便、結實、防砍、防箭。比札甲強多了。”
太后嘖嘖稱奇，沒見過裝扮成這樣的將軍。
李浩又走到張嬸面前。張嬸拉著他的手，嘴唇哆嗦了幾下，沒說出話來。天下哪一個父母會捨得孩子上戰場呢？張嬸雖然不是他的母親，但幾個月相處下來，李浩是真把她當娘看了。
“娘，您放心。我有這身鎧甲，有手槍，有手榴彈，韃子傷不了我。”他壓低聲音，補了一句，“而且我不衝在前面，我就躲在後面指揮。”
張嬸被他逗笑了，眼淚也跟著掉了下來：“你呀……總是騙娘，每次都說不衝在前面，次次都受傷抬回來。”
李浩笑了笑，心想這李來亨確實勇猛善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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