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忠貞營的營地，己經是深夜。
李浩鑽進軍帳，點上盞油燈，鋪開圖紙，就開始畫。
蘭芝跟進來，站了片刻，發現他沒有搭理人的意思，張了張嘴，最終沒說什麼。
她確實沒地方去，不能總跟著親衛們擠一個帳子。
李浩頭也沒抬，指了指自己的鋪蓋：“小姑趕緊睡吧。別人問起來，就說你是站崗值守，累了歇會兒。”
蘭芝臉一紅，但也沒別的辦法。她和衣躺下，臉朝帳壁，縮成一團。鋪蓋上有股熟悉的香皂味，是她聞過的那種。這人雖瘋癲，倒不臭。連日行軍打仗，她實在太累了，沒多久就沉沉睡去。
深夜，她朦朧中醒來一次。
油燈還亮著。李浩還趴在工作臺前，炭筆沙沙地響。桌上攤著好幾張圖紙，旁邊散落著竹筒、竹片……
他的背影被燭火拉得老長，投在帳壁上，一顫一顫的。嘴裡唸唸有詞，一會兒在紙上畫幾筆，一會兒停下來捏著下巴皺眉，活像個走火入魔的道士。
蘭芝沒出聲，又閉上了眼睛。
等她再醒來的時候，天己經大亮。
陽光從帳縫裡擠進來，刺得她眯起眼睛。她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揉了揉眼睛發現李來亨不在帳裡。
蘭芝立馬站起來。她是值班的親衛，親衛睡了將軍的鋪蓋，這要是被人看見，那可真是黃泥掉進褲襠裡，不是粑粑也成粑粑了。
她手忙腳亂地疊被子，剛把被子疊好，帳簾掀開了。
“哎呦！小姑你醒啦！”李浩打著哈欠走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粥和一張餅，臉上掛著兩個大黑眼圈，像只大花熊，但精神頭好得不像話。
“昨晚搗鼓了一宿，搗鼓出什麼新奇玩意，給小姑看看。”蘭芝一邊收拾被子一邊問。
“當然是搗鼓出大殺器了！”李浩把粥和餅放在桌上，“不過誰叫你睡懶覺，沒機會見到我熬夜創作的方案。當真是可惜了，嘖嘖嘖……”
“切……”蘭芝白了他一眼，“我還不稀罕看呢。就你那二兩腦袋，是能搗鼓出太上老君的八卦爐，還是能搗鼓出如來佛祖的金缽盂？”
“差不多那個意思！嘿嘿嘿……”李浩笑得賊兮兮的。
蘭芝認真地說：“別怪小姑沒提醒你，你那手什麼彈的可炸不開城門，更別提城牆了。”
“是手榴彈！”李浩糾正道。
遠處傳來劉體純的洪亮嗓門：“大侄子！出發了！”
“來了！”李浩朝外喊了一嗓子，然後指著桌上的粥和餅，“小姑，這是吃的。盆裡的水是剛打的。”
蘭芝愣了一下，心裡剛湧上一絲暖意，李浩己經轉身走到帳門口，又回頭補了一句：“小姑，你昨晚睡覺流了好多的口水！把我枕頭都洇溼了。”
“你……”
蘭芝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李浩己經一溜煙跑出了帳外，笑聲從遠處飄來。
不多時，忠貞營開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