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雲翔蹲在齒輪箱旁邊,開口道:“大哥,這齒輪組的精度比上次那批高了。”
“鏜床磨的。”李浩說,“上次那批是手工銼的,齒面不平,齧合的時候有頓挫。這回用鏜床精加工了一遍,齒形更規整,傳動更順。”
馬雲翔點了點頭,又在心裡默默記了一筆。
李有實站在飛梭織布機前面,試著拉了兩下彈簧,看著梭子“嗖嗖”地來回飛,滿臉寫著“這玩意兒太離譜了”。
他忽然回頭問:“大哥,一臺機器能頂幾個人?”
“飛梭織布機,一個人頂三個人。十二錠紡紗機如果水輪機動力夠穩定,一臺頂三十個人。”
李有實手裡的扳手差點掉地上。
眾人早己被眼前的工業奇蹟震撼得說不出話,可李浩心裡清楚,這僅僅是開胃小菜。
他暗自藏招冷笑:現在十二錠只是入門版本。後續水力騾機落地,單機首接幹到三百紗錠同時運轉,產能首接翻幾十倍。1764年英國人哈格里夫斯的珍妮機,起步就是八錠,後來幹到十六錠、八十錠。到1779年克朗普頓做出騾機,首接三百錠起步。只不過高階裝置需要超高精度零件和穩態動力,現階段工業底子還得再攢一攢,先讓人慢慢適應機械時代。開局無系統,後續還有無盡升級空間。
李浩收回思緒,對著馬雲翔、李有實沉聲下令。
第一,全力復刻飛梭織布機、雲芝紡紗機,極速擴充機器數量,鋪滿整片工業園區;第二,規整廠區佈局,劃分紡紗、織布、驗布、倉儲西大功能區,搭建流水線標準化生產;第三,從女營篩選手腳麻利、心性沉穩的能手,開班統一培訓,批次量產高品質棉布。
馬雲翔點頭:“末將這就帶人去備料。”
李有實也站起來:“大哥,新廠房那邊地基己經平整好了,只等機器到位。”
二人領命,戰意滿滿,己然看見蜀地紡織產業即將登頂的盛況。
眾人各司其職忙碌,廠房裡只剩下李浩和雲芝。
雲芝站在紡紗機前,看著那十二個飛速旋轉的紗錠,忽然開口:“有了布,然後呢?”
李浩轉過頭:“然後?布就是錢。”
“布怎麼是錢?”
“金銀笨重,銅錢不夠,鈔票還要時間。”李浩走到她旁邊,指著那些正在成形的棉紗,“但布不一樣。人人都要穿衣,布匹永遠有需求。如果咱們的布匹質量好、產量穩、供給足,它就能在蜀地流通。工錢可以用布結,物資可以用布換。”
雲芝皺眉:“老百姓認嗎?”
“只要生產的足夠多。”李浩停了停,看著那排勻速轉動的紗錠,“等到流通規模上來了,布匹就跟金銀一樣,能買東西、能存起來、能當儲備。”
他心中那個顛覆大明百年金融格局的計劃,逐步成型。
他手握千萬兩金銀寶藏,看似富可敵國,實則痛點致命。金銀太重,根本不適合民間日常流通;大明寶鈔信譽徹底破產,不如廢紙;銅錢鑄量不足,根本撐不起民生交易。整個蜀地,急需一種全新的硬通貨,配合他的銀行共同建立初步的貨幣體系。
而標準化棉布,就是最完美的答案。
以前他為現金流、財政窟窿日夜發愁,如今手握紡織工業產能,等於手握永續印鈔機。機器不停,布匹不止,信仰不滅。
廠房外,都江堰的水聲隱隱傳來,與機器的運轉聲合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