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曠恢弘的魔宮大殿,往日膳桌琳琅滿席,山海珍饈。靈果瓊漿從不重樣。可如今,偌大桌案上,孤零零隻擺著一碗白粥。
扶梟抱著扶顰落座,耐心拿起小勺,一點點溫柔喂著女兒吃飯。
看著小顰兒乖乖張口。不挑不揀。哪怕只是白粥也吃得認真乖巧的模樣,扶梟心口驟然酸澀翻湧,濃重的愧疚瞬間包裹了他。
他不由得想起自己幼時。當年他身為魔界少主,身份尊貴至極,每頓膳食皆是擺滿長桌的滿漢全席,珍饈百味。佳餚無數,從來不知清貧疾苦,更從未吃過這般寡淡無味的白粥。
可他的女兒,本該錦衣玉食。無憂無慮,如今卻只能靠著一碗白粥果腹。
不多時,一碗白粥見底。
自魔界叛亂徹底平定後,魔宮內外安定無憂,扶梟便允了,每日黃昏,都讓獨眼老魔陪同小顰在宮門前庭院自由玩耍,不必拘束深宮之中。
“顰兒,去外面玩會兒吧。”扶梟溫柔揉了揉女兒的發頂。
小扶顰立刻眼睛一亮,乖巧點頭,牽著獨眼老魔的手掌,一蹦一跳跑出大殿,去往開闊的宮外庭院。
待女兒徹底走遠。身影消失在殿外迴廊,殿內徹底安靜下來。
這時,侍奉魔宮多年的獨眼老魔管家早已隨小郡主外出,殿內只剩扶梟與顏淵。老魔先前稟報的話語猶在耳畔——
“尊上,庫房留存的靈米已然見底。今日這碗白粥,已是最後存量,明日魔宮,便無糧可炊了。”
扶梟眸光沉了沉,抬眼望向殿頂。
一排排圓潤明亮的夜明珠整齊懸掛,只是魔宮最普通不過的照明裝飾,隨處可取。無任何禁忌。並非稀世至寶,僅僅常年點亮,襯得大殿恢弘整潔。
心念既定,扶梟不再猶豫。
他靈力微起,指尖幾道微光掠過,只聽輕微的咔咔聲響,一顆顆透亮圓潤的夜明珠接連從殿頂脫落,穩穩落入他掌中。
原本燈火明亮的大殿,瞬間暗下大片,頂端裝飾空出許多位置,顯得空空蕩蕩。
顏淵見狀連忙上前:“尊上!您怎能摘下殿內裝飾!若是外人看見,魔宮未免太過簡陋落魄!”
扶梟低頭看著掌心顆顆溫潤的夜明珠,語氣坦蕩又堅決:
“落魄也好,簡陋也罷,不過是尋常裝飾擺設。”
“顏面是虛的,女兒的溫飽是實的。”
他將滿滿一手夜明珠盡數收進儲物袋,眼底滿是篤定:“明日去盡數賣掉,換充足靈米。換糕點蜜餞。換鮮果佳餚。”
與此同時,宮外庭院。
小扶顰正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和魔宮門前兩隻鎮守神獸打鬧玩耍。兩隻神獸模樣憨態威猛,溫順乖巧,任由小郡主摸頭撲毛。
小扶顰仰著小臉,好奇地拉著身旁獨眼老魔的袖口,奶聲奶氣問道:“爺爺,這兩隻獅子狗叫什麼名字呀?”
獨眼老魔聞言溫和一笑,低頭望著天真爛漫的小郡主,輕聲答道:“小郡主,它們不叫獅子狗,這是魔宮守門神獸,名叫旺財。來福。”
“旺財。來福?”扶顰眨巴著大眼睛,反覆唸叨兩遍,愈發好奇,“好奇怪的名字呀,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呀?聽起來笨笨的。”
聞言,獨眼老魔眼神微微恍惚,瞬間陷入久遠的回憶裡,眉眼盛滿溫柔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