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蔥油餅要趁熱吃，”他說，“涼了就不脆了。”
然後是蒸糕。麻團。糖火燒。豆沙包......一樣一樣地往外掏，一樣一樣地往庾清清懷裡塞。
庾清清的懷裡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夠了。”她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警告。
蘅無瀾的手頓了一下，抬眼看她。那雙灰色的眼瞳裡帶著一種無辜的疑惑，像是在說“我還沒給完呢”。
庾清清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不那麼像在吼人：“太多了，我吃不完。”
“吃不完可以留著當午飯。”蘅無瀾理所當然地說。
“......”
“晚飯也可以。”
“蘅無瀾。”
“嗯？”
庾清清看著他，一字一頓：“我是符修，不是體修。”
蘅無瀾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忍耐什麼。最終他還是把那點笑意忍了回去，維持住了一張冷臉，但灰色的眼瞳裡分明有什麼東西在發亮。
“我沒有那個意思，我只是覺得，早飯一定要吃。”
他頓了頓，像是在組織措辭，隨後一本正經地開口，語氣像在唸什麼重要的典籍。
“一日之計在於晨。早晨是一天中最重要的時刻，此時進食，可以補充一夜消耗的靈力，為全天的修行打下基礎。不吃早飯，容易導致氣血不足。靈力運轉不暢，長期如此還會損傷胃經，影響——”
系統終於聽不下去了。
它已經在蘅無瀾的腦海裡沉默了整整三息，這三息裡它眼睜睜看著自家宿主從一個高冷的九州第一劍修變成了一個碎碎唸的早餐推銷員，嘴巴一張一合，說的全是些讓人頭皮發麻的養生大道理。它恨不得把自己的資料線拔了。
“月光仙草！！！”系統在他腦海裡尖聲叫道，“月光仙草！你忘了你是來幹什麼的嗎！還有寶物！你那些天材地寶呢！”
蘅無瀾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眨了眨眼，像是被系統這一嗓子吼回了神。他看著庾清清懷裡那一堆吃食，又看了看自己的手——那隻手正伸進儲物囊裡，指尖還捏著最後一個糖火燒。
他默默地鬆開了糖火燒。
“咳。”他清了清嗓子。
庾清清看著他，蘅無瀾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庾清清分明看見他的耳尖微微紅了一下——很淺很淡的一點紅，像是被晨光染的，又像是別的什麼。
他將手重新探進儲物囊，這一次掏出來的不再是吃食。
是一個白玉匣子。
匣子不大，巴掌見方，通體雪白，看不出是什麼材質，但上面隱隱有靈光流轉，一看便知不是凡物。蘅無瀾將玉匣託在掌心，遞到庾清清面前，動作比方才塞包子時鄭重了許多。
“這是月光仙草，”他說，聲音恢復了那種不鹹不淡的調子，彷彿在說什麼無關緊要的東西，“對療傷有好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