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看清。”蘅無瀾急急地打斷了它,帶著一種罕見的慌張,“霧氣太大了,清瀾又躲在門口,視角不好,只看到了一些影子。”
系統鬆了一口氣,這口氣松得很大,大到如果它有實體的話,此刻一定在拍著胸口說“嚇死本系統了”。可它這口氣還沒松完,蘅無瀾的下半句話就跟了上來。
“但我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
系統:“......”
“冷香,像雪又像霧,從清瀾的靈識裡滲出來,一直縈繞在我這裡,怎麼都散不掉。”
“所以你一直喝水是想把那味道衝下去?”
“不是。”蘅無瀾頓了頓,聲音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茫然不解,“是因為一想到那味道,我就覺得渴。”
系統沉默了很久,久到蘅無瀾以為它宕機了。
“蘅無瀾,”系統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看破紅塵的平靜,“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
“什麼?”
“你可能不是渴,你是饞。”
蘅無瀾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饞”這個字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了他某個他一直不敢觸碰的角落。他的耳尖又開始泛紅了,從耳尖蔓延到脖頸,從脖頸蔓延到耳根。
“不是。”他說。
“就是。”
“不是。”
“你就是。你饞人家,你還不敢承認。”
蘅無瀾不理它了,他從浴桶裡跨出來,扯過架子上的外袍披上,動作又快又急,差點被自己的衣角絆倒。系統發出一聲幸災樂禍的笑,被他遮蔽了。
蘅無瀾坐在床沿,長髮還滴著水,水珠落在肩頭,洇溼了一大片衣料。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泡得發皺的指尖,腦海中又浮現出那股冷香。淡淡的,清冽的,像冬日裡的第一場雪,落在指尖上,化成冰涼的水。
他閉上眼,用力地搖了搖頭。
不能想了,明天還要大比,要好好休息。
蘅無瀾躺下去,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睛。
一盞茶的功夫後,他翻了個身。又一盞茶的功夫後,他又翻了個身。
系統忍無可忍:“你到底睡不睡?”
“睡不著。”
“為什麼?”
蘅無瀾沉默了片刻,灰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微微泛著光,像是夜空中最遠的那顆星。
“她說明天她要和我一起參加大比,我要是輸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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