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朝陽坐首了身子,把面前的本子合上。
“我們也查過楊為民的檔案,從參加革命到入黨,再到後來進京,履歷完整,出身清白,沒有任何汙點。跟你們之前查的那些案子一樣,太乾淨了。”
張遠點了點頭。
“越是乾淨,越有問題。這些年我們摸到的幾條線,目標人物全都是這個特點。乾淨得不像話,查不出一點毛病。可一旦被咬住,不是自殺就是被人滅口。那手段,像割草一樣,一個人都不留,把尾巴清掃的乾淨。”
白玲把筆放下,看著兩人。
“如果這老太太沒說假話,那楊為民本人早就死了。現在這個楊為民,是個冒牌貨。是日本人殺了他,頂了他的身份,然後混進了我們的隊伍。你們以前查的那些人,應該也是這個套路。”
鄭朝陽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臉色難看。
“這就是為什麼每回一抓到人,還沒來得及審,人就會以各種理由死掉。”
“他們也怕我們審出什麼資訊,他們是怕我們順著這些人的資訊,摸到他們那條線上。所以他們寧可把人全滅了口,也不能留下活的證據。”
張遠重重嘆了口氣。
“是啊。上面早就懷疑了,只是一首沒有實錘。這次倒好,一張老照片,一個裝聾作啞的老太太,牽出這麼大一個口子。看來我們的隊伍裡,藏著不少這樣的老鼠。而且這些老鼠,數量可能比我們想的還多。”
白玲沉默了一會兒,說。
“可有一件事我想不通。這個假楊為民從進廠到現在,工作上沒出過差錯,生產抓得好,工人的評價也高。他沒搞過破壞,也沒給誰使過絆子。上面來人視察,他的表現也都正常。他圖什麼?就為了當個廠長?那他這廠長當得也太盡心了。”
鄭朝陽嗤笑了一聲。
“所以才可怕。他要真是個混吃等死的,或者搞破壞,那樣早就被發現了。可是他現在幹得好,就是因為要留在這個位子上。留得越久,爬得越高,知道的東西就越多。”
張遠接話,語氣沉得厲害。
“他們也許是想鳩佔鵲巢。正面戰場上打不過我們,就換了個打法。派人在各個地方潛伏下來,頂替我們的同志,佔據我們的關鍵崗位。今天是個廠長,明天可能就是別的什麼地方。他們不急著動手,就是等。等我們內部鬆懈了,等時機成熟了,再一口咬下來。”
白玲和鄭朝陽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後背有點發涼。
這法子陰毒得很,殺人奪位,還要讓人替他們鼓掌叫好。光明正大的戰場打不贏,就變成暗處的杜鵑,把你們的人全部換成他們的人。
白玲看向張遠。
“那你們準備怎麼對付楊為民?這事不能拖了。聾老太太被我們扣下,短時間內院裡人不會說什麼,但院裡跟聾老太關係不錯的七級鉗工易中海,跟楊廠長有聯絡。要是他跑去找楊為民撈人,如果沒有合理解釋,楊為民肯定會起了疑心,就麻煩了。”
“而且現在聾老太不能放走,她也把楊為民的訊息告訴我們了,她也不安全。雖然她最後肯定會被清算,但是楊為民那打草驚蛇就不好了。”
張遠點頭,確實是這道理,這事不能再等了,必須快刀斬亂麻。
“你說得對。必須快。出了這個門,我就要向上級彙報,立刻布控。在他還沒反應過來之前,先拿下。”
鄭朝陽站起來。
“那這事就交給你們了。我們這邊只負責敵特的線索和後續審訊。楊為民那邊,我們就不插手了。抓人你們來,我們配合。”
張遠伸出手,鄭朝陽握了上去。
“可以。不過這次多虧了你們。要不是你們反應快,這老太太現在說不定己經涼透了。而且還有這樣的發現,我們之前的教訓太慘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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