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燼眼裡縱然有千萬種不甘心和委屈,但在絕對專制的沈老爺子面前,他的這點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溫知夏忙打圓場:“爺爺,這次多虧了小燼,要不是他突然出現幫我擋刀,還帶人擒住那兩個兇手,我恐怕凶多吉少。”
“但也不能壞了規矩!我在和長房長嫂說話,他插嘴幹什麼!”
沈老爺子滿臉冰霜,在他眼裡,很明顯沈燼是私生子,沒有說話的資格。
即使是給溫知夏擋刀立功,那也是沈燼應該做的,而不能作為邀功的籌碼。
溫知夏怔了一怔,她越來越發現,自己所一直敬重的沈老爺子,有著其專職蠻橫的一面,不容他人冒犯他的半點權威。
他和沈飛硯,真不愧是兩爺孫。
沈燼慢慢地抬起眼睛,漆黑的眸子沉沉落在沈老爺子身上,眼底壓著滔天的風浪。
不甘、憤怒、寒心、委屈,無數情緒交織在一起,化作濃稠的墨色,沉沉壓在他的眼底,幾乎要衝破皮囊傾瀉而出。
他拼了命給溫知夏擋刀、還奪下兇器、幫忙制服兩個兇手,如此功勞,竟然還換不來一個說話的資格!
就因為他是私生子的身份嗎?
也未免太過封建太過無語了!
他的喉結狠狠地滾動了一下,牙關緊咬,後槽牙抵得生疼,但,他看到溫知夏的那一瞬,還是硬生生將衝到唇邊的冷笑與反駁全部嚥了回去。
因為,他很清楚沈老爺子的專制和刻薄,他這會兒硬碰硬,到頭來只會讓溫知夏難堪,還會坐實沈老爺子說的“不懂規矩、狂妄”的惡名。
他身上的戾氣一點一點地被他壓下,最後,他的眼底恢復了平靜,面上也看不出半點惱怒,薄薄的唇瓣抿成一條冷硬筆直的弧線,像是一潭死水一般,再也掀不起任何波瀾。
溫知夏看在眼裡,心口驟然一堵,酸澀的情緒漫了上來。
她抬起清亮的眼眸,直視面色冷峻的沈老爺子。
“爺爺,恕我直言,您剛才說的話,有失偏頗。”
她的語氣不再是之前的溫婉圓和,而是多了幾分堅定和強硬。
全場瞬間死寂,就連重新返回來的田管家聽到這一句,都驚呆了,都恨不得退出病房外當做沒聽到這句!
要知道,沈老爺子向來在沈家就是說一不二,沒有人敢忤逆。
而溫知夏,以往都是溫順聽話,恭敬守禮的,今天竟然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說沈老爺子“偏頗”?
沈老爺子眉頭緊鎖,眼底裡的戾氣驟然翻湧:“知夏,你替他說話?你質疑沈家的規矩?”
溫知夏輕輕地搖頭:“沈爺爺,我不知道沈家的規矩,但是我知道,規矩是用來約束人、保護人的,而不是用來寒了人心的。”
她脊背挺直,字字清晰,鏗鏘有力,也沒有半分退縮,“您可能不知道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
“是沈燼不顧一切衝上來,幫我擋住致命的一刀。”
“他的手,當場就流血不止,手筋都斷了。”
“可是,他還是忍著劇痛,親手製服那兩個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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