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沉。
西縣縣衙後院，紅燭高照。
洛玉兒換了一身輕薄的素紗寢衣，坐在床沿，兩隻白嫩的小腳無意識地晃盪著，腳尖時不時點一下地面。
人雖坐在這兒，心卻早就慌了。
她又不傻，自然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
在馬府時，馬洛雪那妮子沒少跟她講那些羞人的事情，什麼“夫君可厲害了”，什麼“折騰的人都下不了床”，每次聽完她都裝作不懂，可心裡頭早就亂了。
這會兒真輪到自己了，她緊張得手心全是汗，坐也不是，站也不是，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擱了。
門開了。
陸天明走了進來，反手將門閂上。
洛玉兒身子一僵，心跳聲大得像擂鼓一樣，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怎麼？緊張了？”
陸天明笑著走過來，挨著她坐下，順手從床頭摸出那把摺扇，也不展開，就在指間轉了兩圈。
“你……你坐就坐，別靠那麼近。”洛玉兒聲音小得像貓叫。
“不靠近點，怎麼給你講故事？”陸天明挑了挑眉，“《完美世界》，最後的結局，不聽啦？”
洛玉兒的眼睛唰地亮了。
她想起那日在府衙偏廳初聞《洛神賦》時的驚豔，想起馬府涼亭裡追著聽“下回分解”的日日夜夜。
哪還有半點緊張，當下盤腿坐上床，雙手托腮，眨巴著眼睛催促：
“聽！當然聽！你快講，石昊到底有沒有打進帝關？”
陸天明笑了，慢慢靠上床頭的軟枕，摺扇在掌心輕輕一敲，說書人的腔調又拿了出來。
“……石昊歷經萬劫，踏過歲月長河，終於證道稱帝。那一刻，九天十地震動，諸天萬界俯首。他立於蒼穹之上，望著腳下那滾滾紅塵，心中卻空蕩蕩的。”
“為什麼？”
洛玉兒忍不住插嘴。
“因為，他這一路走來，見過了太多生死離別，經歷了無數悲歡離合。他記不清自己活了多少歲，只知道那些曾與他並肩而戰的人，早己消散在歲月長河之中，連輪迴都尋不著了。”
陸天明的聲音低了下來，像夜風拂過窗欞，帶著一絲說不清的蒼涼。
洛玉兒揪著被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呼吸都屏住了。
“後來，他破開了界壁，殺入黑暗源頭，一人獨對億萬敵手。那一戰，打得星空崩碎，時光倒流。所有敵人都以為他必死無疑，可他偏偏從屍山血海中走了出來。最後，他站在萬古盡頭，對著那無垠的黑暗，舉起了手中的帝劍。”
陸天明頓了一下。
洛玉兒急得首晃他胳膊：“然後呢？然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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