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擺著大大小小几十隻陶甕，有的用石板壓著，有的蒙著細麻布，還有幾隻乾脆敞著口。
陸玲瓏也不認生，湊到一個敞口陶甕邊探頭去看。
裡面黑乎乎一片，十幾條蜈蚣、蠍子、蜘蛛、蛤蟆、毒蛇混作一團，張牙舞爪地糾纏在一起，腥氣撲鼻。
換作尋常姑娘，看一眼就該尖叫著跑出去了。
陸玲瓏卻看得眼睛放光，吸了吸鼻子，扭頭問蚩嵐：“蚩嵐，這裡頭哪個最好吃？”
蚩嵐還沒來得及答話，洞深處傳來一道略顯沙啞的咳嗽聲。
“那甕裡是老頭子煉的五毒蠱，不是吃食。你個大饞丫頭，少打它們的主意。”
蠱老佝著背，從一塊大石後轉出來，手裡拄著黑藤拐，目光落在陸玲瓏身上，帶了幾分打趣。
陸玲瓏臉都不紅一下：“爺爺好！我聽蚩嵐說您養蠱可厲害了。這些……真的不能吃啊？就嘗一兩隻也不行嗎？”
蠱老嘴角抽了抽：“不行。”
“哦。”陸玲瓏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小氣。”
聲音不大，洞裡有迴音，誰都聽得見。
蚩嵐憋笑憋得肩膀首抖。
蠱老活了這麼大歲數，還是頭一次被人當面說小氣，偏偏還是個憨頭憨腦的女娃娃，生不起氣來，只能乾瞪眼。
蚩嵐湊過去，挽住蠱老的胳膊：“爺爺，玲瓏姐邀我去她們縣城玩。我中午不回來吃啦。”
蠱老“嗯”了一聲，隨即眼皮一掀：“去縣城？”
“對呀。她們炸天縣可熱鬧了，酒樓、酒坊、勾欄……咳，反正就是熱鬧。”
陸玲瓏在旁邊點頭如搗蒜，忽然又補了一句：“我家裡還有好些個哥哥弟弟。我大哥是武將，我二哥是謀士，我三哥會做生意，西哥管政務，五哥射箭可厲害了，七弟騎術特別牛！可都是青年才俊。”
她這兒掰著手指報菜名似地報了一長串。
蚩嵐先是一愣，隨即臉蛋慢慢紅了起來，扯了扯陸玲瓏袖子：“玲瓏，你、你說這些做什麼！”
陸玲瓏一臉天真：“你不是說爺爺管得寬嗎？天天催你找物件。我把家裡情況先說說，爺爺放心了，不就不念叨你了？”
蠱老聽到這裡，渾濁的老眼驟然亮了起來。
青年才俊？
好幾個？
他上下打量了陸玲瓏一番，又看了看自家孫女，忽然咧嘴笑了。
“去縣城玩？那正好。”蠱老拄著柺杖站起來，咳嗽一聲，“老頭子我也跟去。”
“爺爺！”蚩嵐急了，跺著腳道，“我是和玲瓏去玩的，又不是……又不是相親去的！您跟去做什麼！”
蠱老一臉理所當然：“我也去玩，誰說我去了就要看孫女婿？我自己逛逛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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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