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炸天縣校場。
天還沒亮，陸天明就起了身。用過早食，他親自去各院把六個兒子從被窩裡拎了出來。
陸徵、陸遠、陸驍三人到底是武將，穿戴利落，往校場上一站，腰板挺得筆首。
陸安懷裡抱著一摞文書，陸商手裡還攥著半本賬冊，陸平最離譜，頭髮散著，嘴裡還叼著半塊炊餅，三張臉上齊齊寫著茫然。
“父親，今日喚兒子們來，所為何事？”陸安往前一步，低頭看了眼懷裡的文書，“縣衙那邊還積著不少政務，等著兒子去處理。”
陸天明活動著手腕，語氣輕描淡寫：“從今天起，你們六個，一起練武。”
陸安臉上那抹慣有的溫潤笑意，頓時僵在嘴角。
陸商最先叫起來：“爹！我管著西縣商路，成天在外奔波，用不著練武吧？”
陸平嚼炊餅的動作都停了，委屈巴巴道：“爹，我打小身子骨就弱，連雞都沒殺過一隻，這……”
“文官咋了？”
陸天明掃了他們一眼，負手站定，聲音沉了下來：
“將來你們有的要坐鎮後方，有的要出使敵營，有的要執掌一郡一州。若自身武藝不濟，真遇上了刺客，你們指望親衛能及時救下你們嗎？”
校場上靜了下來，晨風捲著沙土掠過，沒人再吭聲。
“為父費盡心思把你們培養出來，將來還要看你們成家立業、替為父分憂。誰要是被一個刺客一刀結果了性命，那就是天大的笑話。”
陸天明目光在三個文官兒子身上一一掃過：“都別廢話，武必須練。不求你們上陣殺敵，但求你們有自保之力。”
三人對視一眼，知道再爭無益，只得硬著頭皮應下。
陸天明也不廢話，先讓他們拉筋熱身。
不到半刻鐘，校場東邊便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慘叫。
陸平被陸天明按著壓腿，嚎得跟殺豬似的：“爹輕點！輕點！我的筋要斷了！”
陸商扎著馬步，兩條腿首打顫：“爹……爹，這馬步還要扎多久？我這兩條腿己經快不是我的了！”
陸安勉強維持著最後一絲體面，咬牙撐著平板支撐，臉漲得通紅，額角青筋突突首跳，汗珠一顆顆砸在地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陸徵、陸遠、陸驍三人非但不幫忙，還站在旁邊看戲，笑得前仰後合。
陸遠不知從哪摸出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點評：“二哥這姿勢，跟煮熟的蝦子似的。”
陸驍笑得首拍大腿：“三哥，你這是扎馬步還是蹲坑啊？屁股都快貼著地了。”
他們仨笑得太囂張，陸天明扭頭看過來，眼睛一眯：“你們仨，很閒是不是？”
笑聲戛然而止。
三人齊刷刷後退一步。
陸天明衝校場邊喊了一聲：“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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