湯入口中，清甜回甘，有一股極淡的草藥香氣，入喉後整個腹腔都暖洋洋的，確實舒服。
蘇婉清一勺一勺地喂，動作細緻耐心，時不時還拿帕子替她擦去唇角的湯漬。
陸天明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心中熨帖。
蘇婉清這大婦當得，無可挑剔。
蚩嵐喝到一半，眼淚忽然掉了下來。
一顆接一顆，無聲無息，砸在被面上，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圓點。
陸天明低頭看她：“怎麼哭了？哪裡疼？”
蚩嵐搖頭，哽咽道：“不是疼，只是……從來沒被人這樣餵過。”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斷斷續續：
“我剛出生那會，阿爹就沒了。
阿母是寨子裡的主事人，整天忙得腳不沾地，根本沒空管我。
我小時候常看見別的娃娃被他們阿母抱在懷裡一口一口餵食，那時候我就特別羨慕……
後來長大了，我就告訴自己，那些都是小娃娃才需要的東西。
可今天蘇姐姐餵我喝湯，我才知道，原來被人這般照顧，是這麼暖和的事。”
蘇婉清聽得眼眶也紅了，放下湯碗，輕輕握住蚩嵐的手，柔聲道：“以後在陸家，你不需要再羨慕別人了。以後姐姐們會疼你，夫君也會疼你。”
陸天明把蚩嵐摟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她發頂：“從今天起，敢讓你受委屈，我第一個不答應。”
蚩嵐破涕為笑，拿手背胡亂抹了把臉，低低應了一聲：“嗯。”
氣氛正好，陸天明忽然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不過娘子啊，為夫有句話得先說明白。”
蚩嵐抬頭看他。
“你這動不動就哭鼻子的毛病，能不能改改？不然以後每晚為夫還沒用力，你先哭上了，傳出去還以為你家夫君是個變態。”
蚩嵐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羞得攥起拳頭就往他胸口捶：“陸天明！你腦子裡整天都在想些什麼！”
“想你啊。”
陸天明抓住她的拳頭，放嘴邊親了一口，笑得沒臉沒皮。
蘇婉清實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收拾碗盤，沒好氣道：“夫君，吉兒在前廳等你。好像是洛大人有事找你。”
陸天明點頭應下：“知道了，我一會兒過去。”
蘇婉清走後，屋內重歸安靜。
蚩嵐靠在他懷裡，忽然小聲問：“夫君，我什麼時候也能給你生個孩子？”
陸天明笑著捏了捏她的鼻子：“這麼急著當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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