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站在花灑下,任由冰涼的自來水沖刷著身體。
他沒有開熱水,這種刺骨的涼意能讓他保持絕對的清醒。
水流順著他稜角分明的肌肉線條流下。
在他的後背上,那幾道猙獰的貫穿傷疤在冷水的沖刷下顯得格外扎眼。
蘇哲閉上眼睛,聽著門外舍友們還在因為林若雪的事情罵罵咧咧。互相調侃。
沒有炮火的轟鳴,沒有刺鼻的血腥味。
只有大學宿舍裡最純粹的吵鬧。
真好。
這種和平的日子,他非常珍惜。
什麼校花,什麼富二代,什麼籃球校隊。
在生死麵前,全是不值一提的過眼雲煙。
洗漱完畢,蘇哲換上一套乾爽的睡衣,端著臉盆走出來。
舍友們已經結束了關於林若雪的八卦,正各自躺在床上玩手機。
“熄燈了啊。”睡在靠近開關位置的宋子民喊了一聲,伸手按滅了頂燈。
宿舍裡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四部手機的螢幕散發著幽幽的光。
“哎,兄弟們。”柴君昊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帶著明顯的生無可戀,“輔導員今天下午在群裡發的通知你們看了吧?明天早上八點,大二全體在南操場集合,補辦軍訓。整整半個月啊!”
“看了。”仲浩博翻了個身,床板發出嘎吱的聲音,“去年流感沒訓成,今年躲不掉了。我聽說這次請的教官都是正規野戰部隊下來的,特別嚴。”
“嚴個屁,就是變態!”柴君昊哀嚎,“九月份這毒太陽,站軍姿能把人曬脫皮。我這剛買的防曬霜不知道頂不頂得住。老四,你身體素質那麼變態,明天軍訓你可得罩著點兄弟們啊。”
蘇哲躺在自己的下鋪上,雙手枕在腦後。
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他抬起右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食指。中指的指腹,以及虎口處,佈滿了厚厚的老繭。
那是這整整兩個月裡,每天成百上千次拉動AK槍栓。拔出戰術匕首留下的痕跡。
即使回國後休養了幾天,這些老繭依然堅硬。
軍訓?
蘇哲覺得無所謂。
站軍姿?走正步?疊豆腐塊?
在槍林彈雨裡摸爬滾打出來的僱傭兵,去參加國內大學的軍訓。
這不是小孩子過家家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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