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沒說話,連腳步的頻率都沒有絲毫改變。
林若雪見蘇哲不反駁,以為自己猜中了,膽子更大了,開始步步緊逼地套話。
“你到底是幹什麼的?你在戰場上負責什麼位置?突擊手?狙擊手?還是醫療兵?你能跟我詳細說說嗎?”
就在這時,蘇哲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林若雪。
看著林若雪那張充滿求知慾的絕美臉龐,蘇哲覺得很可笑。
和平年代長大的溫室花朵,看多了電影和小說,以為戰場是個能讓人耍帥。鍍金的浪漫地方?以為僱傭兵就是戴著墨鏡拿著槍擺個pose?
今天必須把這女人的幻想徹底砸碎,免得她以後沒完沒了地煩自己。
蘇哲沒有後退,反而向前邁出一步。
他一米八五的身高加上極高的肌肉密度,瞬間形成了一股壓迫感。
林若雪只覺得呼吸一滯,本能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腿無法動彈。
周圍的空氣似乎都在這一刻安靜下來。
“林大校花。”蘇哲的聲音很低,“你學新聞的,好奇心重,喜歡刨根問底,我能理解。你想套我的話?”
林若雪被這股實質般的壓迫感逼得呼吸一滯,但骨子裡的倔強讓她沒有後退,強撐著說道:“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真相?”蘇哲冷笑一聲,“你想知道戰場是什麼樣?好,我告訴你。”
他微微俯下身,拉近了兩人臉頰的距離。
“戰場,就是打打殺殺。沒有電影裡演的那麼熱血,也沒有什麼狗屁個人英雄主義。那裡只有爛泥。凍土。硝煙,還有臭氣熏天的戰壕。”
蘇哲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林若雪的耳朵裡。
“當155毫米口徑的榴彈炮落在你陣地上的時候,你身邊的戰友,前一秒還在笑著跟你借火抽菸,下一秒,他就變成了一灘掛在樹枝上的碎肉。”
“溫熱的血漿混著白色的腦漿直接濺在你臉上,你甚至連擦的時間都沒有,因為下一發炮彈已經落地了。”
林若雪的臉色開始發白,瞳孔微微顫抖。她只是個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女大學生,哪裡聽過這種畫面感的血腥描述。
蘇哲沒有停下,繼續用平淡的語氣敘述。
“打掃戰場的時候,你要踩著那些殘肢斷臂走過去。靴底踩在碎裂的頸椎骨上,會發出清脆的斷裂聲。如果你運氣不好,一腳踩中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肚子裡的脹氣會被你硬生生踩得從他嘴裡噴出來。那種味道,你這輩子聞過一次,就再也吃不下飯。”
林若雪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本能地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就連她一直拿在手裡的手機,鏡頭都在微微顫抖。
“臥槽!頭皮發麻!”
“別說了別說了,我正在吃飯啊!”
“這哥們的眼神太可怕了,隔著螢幕我都感覺聞到了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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