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龐大的工業廢墟輪廓越來越清晰。
警用SUV一個急剎,穩穩停在北郊廢棄重工區的外圍封鎖線後。
前方,十幾輛防暴裝甲車將三號車間圍得水洩不通,數道高功率探照燈將那棟破敗的二層建築照得亮如白晝。
蘇哲推開車門,林若雪下意識想跟下去,蘇哲回過頭,眼神冷硬:“把車門鎖死,在車裡待著,別添亂。”
林若雪咬著下唇,看著外面荷槍實彈的特警,知道自己下去也是累贅,只能老實點頭。安德烈婭則靠在車窗上,對著蘇哲拋了個媚眼,用大北極熊語說了句“我等你”。
蘇哲沒搭理她,反手關上車門,跟著沈文山大步走向前方的臨時指揮中心。
指揮中心設在一輛重型防暴車的掩體後,現場氣氛十分壓抑。
負責現場指揮的特警中隊長正急得滿頭大汗,看到沈文山走過來,剛想彙報,視線突然落在了跟在後面的蘇哲身上。
“沈隊,這是前線!你怎麼帶個平民進來了?”中隊長眉頭緊皺,語氣裡滿是焦躁。現在人質命懸一線,他根本沒心思應付一個大學生。
沈文山一把推開中隊長指著蘇哲的手:“少廢話!這是市局特聘的戰術顧問。裡面情況怎麼樣?”
中隊長愣了一下,但也顧不上多問,指著面前的監控螢幕咬牙切齒:“糟透了!劫匪很專業,他佔據了三號車間二樓的廢棄控制室,利用承重牆和鐵窗框卡死了所有射擊死角。我們佈置了五個狙擊點,全都沒有射擊角度!”
沈文山臉色鐵青:“人質身份確認了嗎?”
“確認了,是幾個誤闖進來的大學生。”中隊長調出一張高倍攝像頭抓拍的截圖,“其中這個被當成主肉盾的男生,叫張浩,是清河大學的學生。”
蘇哲走到螢幕前,畫面是由前方探照燈和高空無人機即時傳回的。
二樓破碎的視窗處,一個年輕男人被半個身子按在窗外。那人滿臉是血,鼻樑骨完全塌陷,名牌襯衫被鮮血染紅,嘴裡還被殘忍地塞進了一根AK-47的槍管。
這副慘狀讓周圍的幾個警察都捏緊了拳頭。
蘇哲挑了挑眉,張浩?
蘇哲心裡暗自冷笑,這富二代平時在學校裡耀武揚威,帶著鄒信鷗和陸立軒幾個狗腿子到處找事,今天居然跑到北郊這片廢棄工廠來探險了?還真是嫌命長,看這架勢,鄒信鷗和陸立軒估計也在裡面,八成正綁在哪根柱子上發抖。
蘇哲一點同情心都沒有,甚至覺得有點好笑。
此時,三號車間二樓。
普羅.耶躲在厚重的承重牆後,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戰術手錶。十分鐘的倒計時早過了,外面除了越聚越多的警察,根本沒有首升機螺旋槳的聲音。
他按住戰術背心上的耳麥,連續呼叫了三次萬飛文的代號。
耳機裡只有斷斷續續的電流麥聲。
普羅.耶眉頭一皺,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他單手從口袋裡摸出一部經過特殊加密的備用手機,迅速登入暗網的一個情報交易論壇。作為國際僱傭兵,他們有自己的一套資訊網。
頁面剛剛重新整理,一條掛在清河市區域的最新懸賞狀態彈了出來。
萬飛文在繞城高速被龍國警方截停,重傷落網!
普羅.耶那雙灰藍色的眼睛瞬間充血,死死盯著螢幕上的那行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