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時撥號軟體的發現,推翻了最關鍵的一條定罪證據,卻沒有洗清我的嫌疑。
小區監控死死鎖死,案發時間段,除我之外,沒有第二個人進入這套公寓。
兇手殺完人,怎麼消失在密閉房間裡,成了所有人心裡最大的謎團。
鑑證科繼續在屋內搜尋物證,張磊下令,把我帶回公安局審訊。
冰冷的鐵製審訊椅銬住我的手腕,白熾燈刺眼,首首打在臉上,晃得人睜不開眼。
單面玻璃的另一面,還有人在觀察我的一舉一動。
張磊坐在我的對面,把一杯涼水推到桌子中間。
“江寧,定時撥號確實洗去一部分對你不利的口供,但不代表你清白。有可能是你作案之後,自己安裝軟體偽造通話記錄,故意製造圈套。”
他開口說話,肩頭又浮起一層淡淡的紅色碎片。
【謊言碎片:紅色|主觀預設我依然是兇手】
我沒有去爭辯能力的存在,只淡淡回應:“我如果是真兇,為什麼要留下定時撥號這麼明顯的破綻?我完全可以拿他手機親手撥一通電話,做完再刪掉記錄,豈不是更加天衣無縫。”
張磊指尖敲著桌面:“有可能是你百密一疏。說說,你到達公寓的時候,門具體是什麼狀態。”
“虛掩,沒有完全關死。我敲了三下門,裡面沒有回應,我伸手輕輕一推就開了。”我回憶剛剛的畫面,一字不差複述,“進屋第一眼就看見屍體,地板大片血跡,我下意識靠近兩步,碰到了刀柄,那就是為什麼刀上會留下我的指紋。我剛掏出手機準備報警,警察就衝進來了。”
旁邊年輕警員小周做筆錄,筆尖唰唰作響,時不時抬頭瞥我一眼,滿眼不信任,頭頂持續飄著黃色碎片。
“你說密室,門窗內部反鎖。兇手如果不是我,作案完畢之後怎麼反鎖房門離開?”張磊目光銳利,“陽臺全封閉,窗戶鎖釦是老式旋轉卡扣,從外面根本擰不動。入戶門是防盜鎖,關門之後,內部旋鈕一轉才能反鎖。人走出門外,不可能擰到室內旋鈕。”
這就是密室最難解開的死結。
如果破解不了密室手法,我的嫌疑永遠摘不掉。
我閉上眼睛,腦海飛速覆盤公寓現場的每一處細節。
客廳窗簾是厚重的亞麻遮光簾,窗簾垂落,底部拖到地板。茶几旁邊散落著幾個抱枕,落地窗窗框縫隙積了一點灰塵,唯獨靠近窗簾軌道的位置,灰塵有一道淺淺被刮蹭過的痕跡。
當時我注意力被屍體吸引,只是匆匆掃過一眼,沒有放在心上。現在回想起來,那道痕跡絕不是偶然。
“張隊,能不能讓人再回現場檢查窗簾軌道。”我抬眼看向單面鏡的方向,“兇手有可能利用細線,製造了反鎖機關。”
“細線?”張磊眉頭一挑。
“一根堅韌魚線,繞在室內門鎖反鎖旋鈕上,線的兩頭穿過門縫縫隙,兇手出門關門,站在門外拉扯魚線,帶動旋鈕旋轉完成反鎖。之後用力拽拉,把整根魚線從門縫抽走帶走,現場不會留下魚線。”
我緩緩說出推理。
小周嗤笑:“門縫很窄,防盜密封條壓死,魚線拉扯很容易斷掉,而且拉扯反鎖旋鈕,旋鈕轉動會留下細微劃痕,鑑證科剛才己經檢查過門鎖內部,沒有劃痕。”
他頭頂大片黃色碎片升起,他不是撒謊,只是篤定自己看到的結果,拒絕接受別的可能性。
“不是入戶門。”我搖搖頭,“是落地窗。”
所有人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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