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時，市局走廊終於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警員們陸續歸位，監護室的裝置重新除錯執行，除了每個人臉上殘留的幾分茫然與後怕，幾乎看不出昨夜那場維度級震盪的痕跡。王大田在半小時後被安排離開，他完全記不起自己為何會出現在公安局，只當是一場稀裡糊塗的誤會，步履輕鬆地走出了大門。
一個普通人的人生，就此迴歸正軌。
而我和蘇清鳶的人生，徹底駛入了風暴中心。
會客室裡，窗簾拉得嚴實，陽光被隔絕在外。張磊坐在對面，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眉頭擰成了結：“全域通緝是什麼意思？它會派什麼東西來殺你？鬼？怪物？還是更多的完美自殺案？”
“都有。”
蘇清鳶靠在窗邊，指尖輕輕敲著玻璃，語氣清冷，“九座囚籠，對應九批宿主，對應九座城市的試煉場。往屆宿主獻祭或隕落之後，規則會將整片試煉場封存，變成囚籠，鎮壓所有殘留的異常與本源碎片。現在我和江寧成了異端，它解封了所有囚籠。”
“囚籠裡有什麼？” 我問。
“有往屆宿主的遺留痕跡，有沒清理乾淨的規則裂隙，有被鎮壓的異化執念，還有…… 它專門用來清理異端的東西。” 蘇清鳶抬眼，目光沉沉，“我們叫它清道夫。規則凝聚的無面體，專門抹殺一切超出閉環的存在。”
張磊後背一涼：“那你們豈不是走到哪，危險就跟到哪？”
“不是我們跟到哪。” 我緩緩開口，“是囚籠解封，異常會自己擴散。如果不一一處理，用不了多久，九座城市都會變成規則失控的人間煉獄。”
觀測者從來不會首接下場肉搏。
它最擅長的，是用人間做棋盤，用異常做棋子，逼異端疲於奔命，最後在不斷的消耗裡露出破綻。
話音剛落，蘇清鳶的手機驟然震動。
她低頭掃了一眼，臉色微沉：“第一個囚籠，徹底醒了。”
螢幕上是一條跨市的內部協查通報 —— 青州市老城區，三天內接連出現十七例集體失憶病例，患者全部丟失了近一週的記憶，認知混亂，並且伴隨不同程度的 “自我傷害傾向”。症狀和十二人清算的前兆，一模一樣。
青州，正是 002 號宿主當年的試煉場。
也是第一座被解封的囚籠。
“002 是所有宿主裡天賦最高的一個。” 蘇清鳶收起手機，語氣凝重，“他的能力是溯源回溯，能看穿時間線裡的所有真相。當年他是第一個敢反向追查觀測者的人，最後人間蒸發，連存在痕跡都被抹得七七八八。”
“他的囚籠解封，最危險，也最有價值。”
我站起身，外套早己拿在手裡。
“走。”
“去看看這位敢第一個逆天的前輩，留下了什麼東西。”
張磊也立刻起身：“我跟你們一起去！多個人多把手！”
我搖頭：“你留在本市，守住這邊的攤子。規則的目標是我們，你跟著去，只會被捲進更高危的規則攻擊裡。”
“可是 ——”
“沒有可是。” 我看著他，語氣堅定，“守好普通人的世界，剩下的事，交給我們。”
這是宿主與規則之間的戰爭，不該把凡人拖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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