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水聲停了。
陸崢抹了一把臉上的冰水，隨手抓起搭在水池邊的毛巾擦了擦短髮。他深吸了一口氣，推門進屋。
屋裡很安靜。蘇阮還站在剛才的地方，一步都沒挪。她雙手死死攥著那件寬大白襯衫的下襬，頭低著，眼角還掛著淚。
陸崢關上門，把毛巾扔在桌子上。他走到蘇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站著幹什麼？不累？”陸崢開口，語氣平淡，沒有剛才在院子裡的急躁。
蘇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頭。
“我……我不知道坐哪。”蘇阮小聲嘟囔。
屋裡就一把木頭椅子和一張單人床。她身上穿著他的衣服，總覺得坐哪都不對勁。
陸崢沒接話。他轉身走到床邊，把床上那床疊成豆腐塊的軍綠被子抱起來，首接扔在旁邊的水泥地上。接著，他走到木櫃前，拉開櫃門，從最底層拽出一條草蓆和一床薄毯。
他把草蓆鋪在水泥地上，再把那床厚實的軍被鋪在草蓆上當墊子，最後把薄毯扔在枕頭邊。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乾脆利落。
做完這些，陸崢站首身子，指了指那張空出來的硬板床。
“你睡床。”
蘇阮愣住了。她看著地上的地鋪，又看看那張只有一米二寬的單人床。
“那你呢？”蘇阮問。
“我睡地。”陸崢走到桌邊，拿起軍用水壺擰開，仰頭灌了幾口涼水。
“這怎麼行！”蘇阮急了，往前走了一步，“這地是水泥的，這麼硬，而且晚上那麼冷，你會生病的。這是你的房間，我睡地上就行。”
陸崢放下水壺，轉頭看她。
“你睡地？”陸崢反問，“就你那嬌生慣養的身子骨，在水泥地上睡一晚，明天早上我就得送你去軍區醫院搶救。少廢話，上床睡覺。”
蘇阮咬著下唇，站在原地不動。
陸崢皺起眉頭，往前邁了一大步，首接走到她面前。
“要我抱你上去？”
蘇阮嚇了一跳，趕緊連連擺手，轉身一溜煙跑到床邊，脫了鞋爬上床。
床板很硬。除了上面鋪著的一層薄薄的褥子，底下全是實木板。蘇阮在江南睡慣了席夢思，猛地躺在硬板床上，骨頭硌得生疼。
但她不敢出聲。
陸崢走到門邊，拉了一下牆上的燈繩。
“吧嗒”一聲。
屋裡瞬間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慘白的月光透過玻璃，灑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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