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雙冰涼的腳丫子還夾著男人的小腿肚,腳趾不自覺地往上蹭了兩下。
陸崢胸膛劇烈起伏。他一把掀開身上的軍被,首接坐了起來。
動作太大,帶起一陣冷風。蘇阮嚇了一跳,趕緊把腳往回縮。
陸崢沒說話。他彎下腰,大掌一把攥住蘇阮的腳踝。粗糙的掌心貼著她嬌嫩的皮膚。
他把她整個人往裡推了推,雙腳重新塞回被窩。緊接著,他扯過被子,把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連一絲縫都沒留。
“睡覺。”陸崢開口。只有兩個字。
蘇阮不敢動了。她隔著被子,看著陸崢穿上鞋,大步走出門。
院子裡很快傳來壓水井的聲音,接著是嘩啦啦的水聲。陸崢去洗冷水臉了。
這一夜,陸崢在院子裡站了大半宿。
天剛矇矇亮。西北的早晨透著刺骨的寒意。起床號還沒響。
陸崢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作訓服。他走到院子角落,單手拎起那把生了鏽的鐵鍬,扛在肩膀上。
家屬院後面分了一片自留地,他打算去翻地。渾身使不完的力氣,得找個地方發洩出去。
蘇阮被開門聲吵醒。她從床上爬起來,看到門外陸崢高大的背影。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她趕緊走到牆角,開啟自己的舊皮箱。箱子最底下,壓著幾包用牛皮紙包著的東西。這是離開江南時,母親揹著蘇父偷偷塞給她的。裡面裝的是江南的菜籽。
蘇阮穿上那件白色的布拉吉,腳上套著新買的黑皮鞋。她拿著牛皮紙包,小跑著追了出去。
“陸崢哥!”
陸崢停在院子門口。
蘇阮跑到他跟前,攤開手心。幾個小紙包靜靜地躺在她手裡。
“這是什麼?”陸崢問。
“我媽給我帶的江南菜種子。有小青菜,還有水蘿蔔。”蘇阮把紙包遞過去,“我想種在地裡。等長出來了,我給你做菜吃。”
陸崢接過紙包。紙包很輕。
西北這地方,一年到頭刮黃沙。地裡的土硬得像磚頭。這種南方來的嬌貴種子,撒下去連芽都發不出來。更別提現在是初冬,晚上一凍,什麼都活不成。
但陸崢沒戳穿。他把紙包揣進作訓服的口袋裡。
“走。”陸崢扛著鐵鍬往家屬院後面走。
蘇阮跟在後面。黑皮鞋踩在坑窪不平的土路上,留下一串小巧的腳印。
家屬院後方有一大片空地,是軍區劃給各家的自留地。平時嫂子們都在這裡種點土豆和紅薯。
現在地裡光禿禿的,到處都是乾硬的土坷垃。
陸崢挑了一塊靠著紅磚牆的位置。這裡背風,太陽也能照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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