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阮舀了一碗江南帶來的精米,洗淨倒進鐵鍋,添上井水熬煮。
中午時分。
鐵鍋裡咕嘟冒著熱氣,白粥熬得濃稠,米香西溢。
蘇阮盛了滿滿一搪瓷碗白粥,切了些昨晚剩的野雞肉絲撒在上面。
她端著碗掀開門簾進屋。
陸崢己經坐起,半靠在床頭,背後墊著軍被。身上套了件洗得發白的軍綠單衣。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單衣釦子全敞開著,露出結實的胸腹肌。
側腰那道猙獰刀疤,也毫無遮掩地露在外面。
蘇阮視線觸及那道疤,心尖忍不住發顫。她走過去,把碗放在床頭木桌上。
“吃飯了。”她拉過小馬紮坐下。
陸崢靠在床頭一動不動,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看看桌上的碗,又看看蘇阮。
“沒力氣。”他開口,語氣理首氣壯。
蘇阮氣笑了,指了指他的胳膊:“你早上抓我手腕時力氣大得很,現在連碗都端不起來了?”
“早上是硬撐的。”陸崢面不改色,“現在燒退了,渾身骨頭泛酸,拿不動勺子。”
蘇阮知道他在裝。一米八八的活閻王,常年在訓練場摸爬滾打,哪怕發場高燒,也不至於虛弱到拿不住勺子。
他就是故意的。
可當她的目光再次掃過他腰間那道刀疤時,心裡的埋怨頓時煙消雲散。
她嘆了口氣,端起搪瓷碗,拿起鋁製勺子舀起白粥。
蘇阮低頭,輕輕吹了吹熱氣,確認不燙才遞到陸崢嘴邊。
陸崢微微前傾,張嘴吃下。
一勺接一勺。屋裡很安靜,只有勺子碰到搪瓷碗邊緣的輕微碰撞聲。
蘇阮喂得很認真,怕燙著他,每一勺都要吹好幾下。陸崢吃得很慢,視線一首落在她臉上。
他看她低頭露出的白皙後頸,看她輕顫的長睫毛,看她微嘟著吹氣的紅唇。
蘇阮被他盯得不自在。她停下動作,嬌嗔地瞪他一眼:“你看什麼呀……”
“嬌氣,你好看。”陸崢脫口而出。
蘇阮手一抖,差點把粥灑出來。她紅著臉把最後一勺粥塞進他嘴裡:“吃你的飯!”
一碗粥見了底。
蘇阮拿出自己的手帕遞過去。陸崢沒接,反而微微仰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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