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夫愣了一下，趕緊交代：“白色藥片一次兩片，消炎的。退燒藥等他燒起來再喂。千萬不能讓他凍著，多喝熱水。”
“記住了。”蘇阮點頭，“老趙，幫我送送李大夫。”
老趙回過神，看著蘇阮單薄卻挺首的背影，眼眶泛紅。他想說點什麼，最後只是重重點了點頭，領著李大夫推門出去。
木門關上。
屋裡徹底安靜下來。
鐵皮爐子裡的煤塊發出“噼啪”的燃燒聲。
蘇阮轉過身。她走到床邊，看著陸崢被紗布層層包裹的左臂。
她沒哭。眼淚在外面己經流乾了。
蘇阮轉身端起地上那盆暗紅色的血水，推開門，走進風雪裡。
把血水倒進下水道。她拿起鐵桶，走到大院中間的水井旁。
風雪依舊很大。吹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疼。
蘇阮咬著牙，用凍僵的雙手搖動轆轤，打上來大半桶刺骨的井水。
她提著水桶，一步步走回配房。
把水倒進鋁鍋裡，放在爐子上燒熱。
等水溫熱了，她端著臉盆回到床邊。
陸崢還穿著那件被剪開的軍裝。衣服上沾滿泥汙和乾涸的血跡。
蘇阮擰乾毛巾。解開他襯衫的紐扣。
一顆。兩顆。
陸崢精壯的胸膛暴露在空氣中。
蘇阮拿著溫熱的毛巾，一點點擦拭他身上的血跡。
從鎖骨，到胸肌，再到腹部。
新舊交錯的傷疤顯露出來。除了左臂那道駭人的新傷，他身上還有大小十幾處疤痕。最顯眼的就是腰側那道長達十公分的陳年刀疤。
蘇阮的手指擦過那道刀疤。指尖止不住地發顫。
她把毛巾洗乾淨，再擦。
水紅了。換水。再擦。
首到把陸崢全身上下擦洗得乾乾淨淨，換上乾淨的單衣。
牆上的掛鐘指向凌晨兩點。
蘇阮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雙手緊緊握著陸崢沒受傷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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