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飛站在巧巧的床邊，見她面色紅潤，呼吸平穩，身子偶爾還會無意識地微顫一下，便輕聲對眾人解釋。
“看來恢復得不錯，大腦神經己經在適應這具全新的身體了。
不過為了穩妥，還得做幾天康復訓練。”
交代完，眾人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把房間留給巧巧好好休息。
可他們前腳剛走，原本緊閉雙眼的巧巧，眼珠子便在眼皮底下劇烈地轉動起來。
她的腦海裡颳起了一陣風暴，思緒艱難地穿過一片混沌的雷雲。
夢裡，有人喊她“囡囡”。
那聲音很輕，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飄來。
巧巧覺得自己應該回應，可張了張嘴，卻只發出了一聲連自己都聽不見的嗚咽。
終於撥開迷霧，觸碰到了那段塵封己久的記憶。
“噹噹噹——”
一位老漢推著一架裝著豆腐的木板車，從一對母女身邊擦肩而過。
年輕的婦人懷裡緊緊抱著個三歲大的小娃娃，柔聲叮囑。
“囡囡啊，家裡人都下地幹活去了，娘帶你去市集買菜。
你可要聽話，不許跟陌生人說話，也不許拿別人的東西，知道嗎？
你要是乖乖的，娘等會兒給你買個小糖人。”
囡囡嘴裡還含著手指頭，哪裡聽得懂這麼多大道理。
她只捕捉到了“小糖人”三個字，立刻開心地拍起小手，“咯咯”地大笑。
“好耶！孃親，我要猴子小糖人！”
婦人一手挽著竹籃，一手抱著囡囡，慢悠悠地朝市集走去。
一進市集，熱鬧的氣息便撲面而來。
街道兩旁是用木板和土磚搭起的簡易棚子。
招牌上就是一塊木板歪歪扭扭地用紅漆刷著“百貨商店”“副食店”“理髮店”的字樣。
街上人頭攢動，摩肩接踵，滿眼都是穿著藍灰中山裝或粗布衣裳的鄉親。
婦女們挽著竹籃，裡面裝著剛買的蔬菜日用品。
男人們扛著鋤頭、扁擔，碰見熟人便停下腳步，扯著嗓子大聲寒暄。
攤位一個挨著一個，琳琅滿目。
賣水果的攤子上，果子賣相雖不出眾，卻飄來一股剛下樹的新鮮果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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