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硯辭哥哥,今日見到晚卿姐姐,你覺得如何?”她聲音柔婉,故作隨意地開口。
沈硯辭閉著眼,靠在車壁,眉心微蹙。
腦海之中反覆迴盪方才在蘇晚卿閨院裡的畫面。
那個女子垂著眼簾,渾身疏離,沒有半分待嫁的歡喜。還有那股突如其來、毫無緣由的心口悶痛,如同舊傷復發,隱隱作祟。
那感覺太過真實,彷彿在很久很久之前,他曾經親眼見過她絕望破碎的模樣。
可記憶之中,明明是第一次在閨中與她正式相見。
無數破碎、模糊的幻影一閃而過:陰冷潮溼的地牢,漫天風雪,女子染血的面龐,撕心裂肺的質問……轉瞬又消散不見,抓不住半點實據。
“沒什麼。”沈硯辭緩緩睜開眼,壓下心底莫名的躁動,語氣淡漠,“許是婚前染了風寒,心緒不佳。”
“是嗎。”沈曼柔唇角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慮,“只是我瞧晚卿姐姐,好像對這門婚事,並不怎麼欣喜。方才我送上燕窩,還被她原樣退回來了。”
她輕輕挑撥,刻意把蘇晚卿塑造成一個驕矜冷淡的模樣。
沈硯辭淡淡瞥她一眼:“身體不適,拒了補品也算尋常,不必多做揣測。”
他並沒有順著沈曼柔的話去苛責蘇晚卿,只是心底那份怪異的悸動,始終揮散不去。
他征戰沙場,刀槍劍雨之中從未有過這般心神不寧。彷彿有一段被掩埋的過往,被困在意識深處,隱隱躁動。
馬車駛入沈府大門。
與此同時,蘇家院內。
夜深人靜,春桃己經在外間睡熟。
蘇晚卿躺在床上,毫無睡意,睜著眼睛望著帳頂。
逃跑的風險,一遍一遍在心底推演。成功率太低,一步踏錯,便是再度輪迴煉獄。
可若是不逃,三日之後,花轎上門,她就要踏入沈府。
嫁進去,便是主動走進虎狼窩。
上一世的慘劇歷歷在目,沈老夫人的權衡算計,沈曼柔陰毒的圈套,還有沈硯辭那一份被謊言矇蔽的冷酷。
可轉念一想。
她和別人不一樣。別人踏入沈家是兩眼一抹黑,而她,清清楚楚知道每一個陷阱,知道每一場風波會在何時爆發,知道所有人藏在皮囊之下的野心與惡念。
逃不掉,便只能迎戰。
總不能一次次坐以待斃,重複被構陷、被賜死的命運。
“若避無可避……”蘇晚卿低聲喃喃,撥出的氣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霧,“那便入局。”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極輕的一聲響動。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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