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肩膀，焦黑的殼從肩胛骨的位置裂開一道縫，裂縫往兩邊擴，露出底下一層顏色還算正常的袍子布料。
然後是頭，頭上那層黑殼從額頭正中裂開，往兩邊簌簌地掉，露出底下的頭髮——被烤得有點亂，但確實是頭髮。
然後是整個人，外面的焦殼一片一片往下剝，落在地上碎成黑色的粉末，裡面的人抖了抖肩膀，站起來，抬手把左耳上方一片還沒掉的焦殼拍掉。
蓋文·顧。
頭髮是亂的，臉上蹭了幾道黑灰，他看起來像一個剛從火災現場走出來、但毫髮無傷的人。
哈利趴在地上，手被捆著，仰頭看著這一幕。
他的嘴張開了，合上，又張開，他看起來像是有至少五個問題想要同時問出口。
蓋文沒有看他。他把肩膀上一塊殘餘的焦殼彈掉，看著奇洛和他後腦勺上那張臉，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崩了。”
伏地魔的眼睛眯了起來，像是一個獵人發現獵物沒有按預定路線跑的時候，開始重新評估局勢。
“人體變形？”
“哦，不是，簡單的碎布料變形加上火焰咒而己。”
“你在戲耍我？”
“我也不想的。”蓋文拍了拍手，把指縫裡的黑灰拍掉，語氣像是在解釋一個自己也不太滿意的實驗結果，“可我只是一年級，我的選擇本來就不多。”
哈利的聲音從地上傳上來，沙啞的、急切的、還帶著剛才的恐懼沒有完全退乾淨的顫抖。“蓋文——你沒事？那個黑火——”
“哦，那個。”蓋文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袍角上燒焦的痕跡，“研究火焰咒的副產物，火焰變色與溫度控制。”
他朝哈利的方向偏了偏頭，“下次我可以給你講講。”
“小鬼。”伏地魔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了回去，那雙紅色的眼睛正盯著蓋文，瞳孔裡燃燒著某種正在被勾起興趣的病態好奇，“你果然有問題。”
“多謝，黑魔王大人。”蓋文點頭，“但你現在誇我，我也不會站你那邊。”
一陣沉默，伏地魔沒有立刻回應，那雙紅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蓋文，像是在讀一本書，一本字跡很密、不太好讀的書。
突然，伏地魔有些惱怒的聲音響起：“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蓋文眨了眨眼。
“攝神取念？”
伏地魔的眼神微微一頓。
“起手式是不是有點老了，伏地魔大人。”蓋文看著那張沒有鼻子的臉，嘴角彎了一下，“奇洛忘記上次的結果了？”
奇洛聽到這話，整個人猛地顫慄了一下，然後平靜了一會兒，又開始顫抖了起來，他的肩膀縮了一瞬，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魔杖——然後他意識到自己在發抖，又拼命把肩膀撐開，想裝成一個沒有被這句話嚇到的奇洛。
“無聊的小把戲！”伏地魔的聲音拔高了，帶上了一絲尖銳的、被冒犯的憤怒，“奇洛，殺了他！”
奇洛轉過身，抬手，爆破咒，動作一氣呵成，比他在課堂上演示任何咒語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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