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不知道我們能不能堅持到最後？”藍彩虹的聲音有些落寞。
劉趕月沒有回答，低頭喝起了雞湯。賣雞的大嬸說是家養的老母雞，吃著是挺香。年前她抽空又給家裡匯了點錢和東西，也不知道家裡收到了沒用，過年有沒有多買幾斤肉，別都是蘿蔔找半天都翻不到一塊肉。
與此同時，紅星公社楊樹灣老劉家，劉世承一家也在吃年夜飯。棗木打的西方桌上，一大家子都圍坐在桌子前。
從上到下，依次是劉趕月的爸媽，劉世承和吳水芳。接下來是西個孩子，沒錯，劉家除了劉趕月，還有西個孩子。老大劉趕潮，老三劉趕海，老西劉趕星，老五劉趕明。
一大家子都盯著桌子正中間的小黑罐子，因為裡面裝著蘿蔔燉肉。農家燒灶，家家都有這種小黑罐子，煮飯的時候，就會把炒香了的蘿蔔和肉一起灌進去，置於灶中。等著飯熟了，湯也熟了。這樣煮出來的肉湯尤其香，連著蘿蔔也好吃。
除了這罐子湯，桌子上自然少不了鹽菜魚和白菜豆腐，外加豆腐圓子滑肉湯和炒藕片。
這幾年放開了，不少人過年的時候也會偷偷祭祖宗，老劉家也不例外。中堂畫下，點著兩支蠟燭，伴著煤油燈，把個堂屋照的大亮。
一家子都等在桌前，等著劉世承發話開飯。
劉世承原本還想講兩句，就被吳水芳一個眼神給制止了，無奈的道：“吃飯。”
說完，就先夾起了一片藕片。
劉趕海見此，立馬站起來，從罐子裡給自己撈了一塊大肥肉，美美的送進了嘴裡。
他這一站起來，老五也跟著站了起來，有樣學樣。
“三哥，給我撈塊瘦肉，我喜歡吃瘦肉。”劉趕星趕忙伸出自己的碗。
“瘦肉有什麼好吃的，肥肉才香。”劉趕海說著就給妹妹撈了一勺菜送進她的碗裡。
“給你們大哥也來一塊肥的。”吳水芳在邊上道。
劉趕潮忙道：“媽，我吃魚就行，我喜歡吃魚。”
劉趕海沒聽他的，撈了一勺菜就送進了他的碗裡，“大哥，快吃，可香了。”
劉趕星一邊吃一邊道：“多虧了二姐，要不是她給家裡寄錢，欠著債哪好意思吃肉。可惜她給我寄的衣服都太薄了，也就毛衣可以穿，不然明我穿出去，還不羨慕死芳芳她們。那可是港城的款式，咱們這沒有。”
說完，她還吸溜了下鼻子。天冷，從中午就開始下雪，到現在還沒停。屋裡又沒個火盆，可不就都有些感冒。
劉趕海：“早知道二姐要去港城，我就跟著一起去了。”
“你還也要去，這是你二姐不在家，要是在，看我不打斷她的腿。哪裡就這麼大的膽子，姑娘家家的，就敢往港城跑。這一路跑過去，幾千里路不說，還得避開關卡游到那邊。第一次寫信她說在照相館上班，這次卻說在擺攤賣衣裳。你想想，這要是在照相館做的好，怎麼沒兩個月就又去擺攤，擺攤怎麼有在店裡上班安穩。這也是老二自小就聰明，膽子和力氣也比別人大，還有功夫傍身，換成你們幾個，去了哪邊連人家那的話都聽不懂，能幹什麼？”吳水芳有些心酸的道。這要是當家的當初沒摔斷腿，老二興許就考上大學了，也沒得跑去港城找活路。
吳世承也跟著道：“你們二姐給家裡寄錢寄東西這事，都別出去炫耀，知道不？人家問，你們就說不知道。曉得不？我去銀行兌錢的時候打聽了的，這也就是她成功留在了港城那邊，上邊才不管。這要是當時抓住了被遣返回來，咱們全家都得受影響。你們可別想著有樣學樣？知道不？”
“知道了，爸，你都跟我們說了多少回了。”
劉趕明又吃了塊肉才道：“你們說，二姐在港城那邊是不是天天吃肉？
“怎麼可能，天天吃肉那得多少錢。”劉趕海不信。
“也不知道二姐什麼時候能回來，我有點想她了。”劉趕星忽然道。
劉趕明：“我也想二姐，她在家的時候，誰也不敢欺負我。”
劉趕海：“誰欺負你了，我去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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