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十一年三月,阿珩三歲了。
三歲的阿珩己經徹底脫了嬰兒的圓鈍,顯得清俊了,他的臉型比小時候窄了許多,下巴尖尖的,下頜己經有了淺淺的稜角。
鼻樑比尋常孩子高而窄,眉尾微微上挑,和皇帝批摺子時蹙眉的角度一模一樣。
嘴唇薄薄的,不笑時便是一道極淡的弧線,抿起來的時候竟有涼薄的影子。
但他一笑便全沒了,嘴角往上翹,眼睛微微彎起來,露出兩排整整齊齊的小白牙。
他的睫毛很長,垂眼時便在顴骨上投下兩道小小的陰影,錦瑟每次哄他午睡時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心想這孩子長大了不知道要長成什麼樣。
他還是瘦,手腕細得像春日的柳條,鎖骨從衣領裡隱隱約約地支出來。
錦瑟給他洗澡時不敢用力搓,怕一用力那層薄薄的皮肉便破了。
賙濟之每旬來請一次平安脈,每次都是那句“殿下脾胃尚弱,需徐徐調養”
皇帝聽了三年,己經不再追問了,她知道賙濟之的“徐徐”是多久——是一輩子。
三歲的阿珩己經有了自己的衣箱。
不是一口箱子,是兩間庫房,內府造辦處每年按西季給他做新衣裳,每季少則十幾套,多則幾十套。
春日的薄羅衫子,夏日的輕紗短褂,秋日的織錦夾襖,冬日的狐裘斗篷,每一件都是最好的料子最巧的繡工。
光是春天穿的薄羅衫子,就掛了滿滿三架。
月白的、湖藍的、杏黃的、緋紅的,領口,有的繡蘭花,有的繡雲紋,有的綴一圈細密的米珠,還有配這些衣裳的荷包、腰帶、小靴子,一雙一雙排在架子上。
有時阿珩早上被錦瑟抱起來時還沒睡醒,皇帝己經下了早朝回來,從衣架上隨手取下一件在他身上比一比,覺得不好看便扔在一邊換另一件。
嘴裡說著“這件顏色太悶了”“這件領口太緊了”“這件花紋太老氣”
那些只被比過一下便扔在旁邊的衣裳,大多再也沒被穿過,疊起來收進庫房,過一季便銷燬掉。
阿珩對這件事的態度很明確隨便,娘讓他穿什麼他就穿什麼。
穿好了便仰起臉問“好看嗎”,皇帝說好看,他便滿意了。
偶爾她挑得實在太久,他站得腿軟了,便會蹭過去抱住她的腿,把臉貼在她膝蓋上。
悶聲悶氣地說“子玉,阿珩站累了”。皇帝便把他抱起來放在膝上,繼續挑。他窩在她懷裡,手指繞著她的衣帶玩。
這兩年皇后也送了不少東西來。
每季都有,從不間斷。春天送薄衫,夏天送布偶,秋天送手爐套子,冬天送親手縫的棉襪,都是些不貴重但極費心思的物件。
每一樣都恰到好處地合著季節和孩子的尺寸,可見送禮的人花了不少心思。
皇帝每次看完,臉上沒有表情,只是讓錦瑟收起來,既不退回也不賞賜,就像這些東西從來沒有出現過。
阿珩起初不知道這些是誰送的。
有一次他發現錦瑟拿著一件新縫的小褂子,上面有很好看,很好看的梅花,說是皇后娘娘送來的。
。帝皇找去跑便後然,”看好“說,看了看頭低己自後之上穿,上穿他給瑟錦主他,次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