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蕭珩聽完他的回答,只是微微頷首,沒有追問,把目光移向站在旁邊的兵部郎中。
“張大人怎麼看。”
兵部郎中姓張,年近西十,任過一屆涼州司馬,這輩子第一回進御書房。
突然被點名,腦子空白了一瞬,然後趕忙誠惶誠恐地,起身作答。
所幸,他能靠政績,從涼州調進兵部,還是有真才實學的,當下就涼州氣候,及風土人情,侃侃而談。
蕭珩聽完,點點頭:“張大人有真才實學,當多為朝廷效力才是。”
話說得平淡自然,但張郎中站在那裡,後背的衣衫己然被冷汗洇透了。
七殿下這是責怪他敝帚自珍,還是懷疑他與涼州官場勾結,故意隱瞞。
張郎中心跳如擂鼓,硬是把那層薄汗逼回去,恭恭敬敬地謝恩:“微臣惶恐。”
沈約站在最前面,把蕭珩的表現,看在眼裡,握笏板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虛懷若谷,不怒自威,殿下的為君之道,漸成了。
午後,阿珩跟著趙平,在石缸邊看魚
他蹲在石缸邊上,手裡捏著一根草莖,有一搭,沒一搭地撥弄水面。
那條最肥的紅錦鯉,懶洋洋地擺著尾巴,對他的草莖愛答不理。
阿珩也不惱,乾脆把草莖擱在缸沿上,從袖子裡掏出一卷《韓非子》。
這是他從沈約書房裡順來的,書頁己經翻得起了毛邊。
既然敢不理他,這魚正適合受些,法家的薰陶,他翻到折角的那一頁,清了清嗓子,對著石缸裡的錦鯉唸了起來。
“夫嚴家無悍虜,而慈母有敗子。吾以此知威勢之可以禁暴,而德厚之不足以止亂也。
夫聖人之治國,不恃人之為吾善也,而用其不得為非也。
恃人之為吾善也,境內不什數;用人不得為非,一國可使齊。
為治者用眾而舍寡,故不務德而務法。”
他念到這裡停下來,拿草莖點了點水面,問“聽明白了嗎?韓非子勸秦王不要靠仁義治國,要靠法度,再不理我,小心我把你繩之以法。”
只能那條紅錦鯉,當然沒有回答他,只是甩了一下尾巴,濺起幾滴水珠,落在他袖口上。
阿珩認真地地看著那條魚,說他大概覺得韓非子太兇了。
“”殿下你對魚唸書魚又聽不懂。”
阿珩搖搖頭,“萬物有靈,書上總說對牛彈琴,但牛聽了琴聲也會多吃草的。”
“”那是牛,這是魚,魚連耳朵都沒有。”
阿珩從容地說“魚沒有耳朵但有側線,能感覺到水裡的震動,我說話的時候水面在震,魚能感覺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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