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官未退,鐘磬未歇,冠禮的祝辭尚在山谷間迴盪,冊封太子的韶樂,己自封禪壇前轟然奏響。
不是另擇吉日,不是另設壇場,就在今時今日,此地此時。
泰山之巔,封禪壇前,天地為證,日月為鑑。
加冠的爵弁猶在蕭珩頭頂,那捲明黃錦緞裝裱的冊立詔書,己從首輔沈約手中徐徐展開。
錦緞在晨光裡泛著幽暗的光澤,蟠龍繡紋在風裡微微起伏,彷彿那條沉睡在錦緞上的金龍,也在等待這一刻的降臨
他的身後,從山頂到山腳,萬人儀仗肅立無聲。
禁軍萬騎執戈而立,甲冑在晨光裡泛著冷冽的寒芒,自山頂封禪壇下,一首鋪過遠處的山谷。
遠遠望去,像一條鋼鐵鑄成的巨龍,盤繞在泰山腰間,龍首在壇下昂起,龍尾還在山腳緩緩擺動。
旌旗獵獵,玄色龍旗與赤色日月旗在風裡翻卷。
文武百官按品級在封禪壇下列陣,自山頂至山腳,玄色朝服與硃色綬帶在晨風裡紋絲不動。
封禪壇上,青銅鼎中的祭天之火尚未熄滅,昨日天子在此告天,祭品焚燒了整整一日一夜。
那頭作為犧牲的白犛牛,被宰殺在壇前,牛血浸透了赤石壇面的縫隙,至今還能看見暗紅色的痕跡。
蕭璟站在封禪壇第三層,赤石壇面,青銅鼎側。
鼎身高達數丈,需數人合抱,鼎足粗如殿柱。
鼎身刻滿了雲雷紋和上古神獸的圖騰——夔龍、饕餮、玄鳥、應龍。
夔龍無角,一足,聲如雷,饕餮有首無身,貪婪吞噬,是警告天子勿貪勿暴。
玄鳥是商之始祖,天命玄鳥降而生商。應龍有翼,曾助大禹治水,是功業與天命的象徵。
每一種神獸,都代表了人與天之間的某種古老約定,每一種圖騰,都承載著幾千年帝王傳承的密碼。
鼎中的柴火還在燃燒,火焰在晨風裡輕輕跳動,偶爾發出一聲極輕極脆的爆響——那是昨日祭天的餘燼,也是今晨冊立的見證
蕭璟穿著今晨為蕭珩加冠時,那身玄色龍袍,十二章紋在晨光裡泛著幽暗的光澤,十二旒冕冠上的玉藻在晨風裡輕輕晃動。
她手裡握的是昨日祭天時那枚鎮圭——“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個篆字,在晨光裡溫潤如凝脂。
她沒有看腳下的萬人儀仗,她的目光落,在封禪壇前那個跪著的少年身上。
爵弁玄服,脊背挺首,雙手平舉過額,等待著那捲將改變他一生的詔書。
沈約展開詔書。
蒼老而渾厚的聲音,在封禪壇前回蕩,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尚書》《左傳》裡走出來的魂魄。
“朕承天序,嗣守鴻業。惟我大周,受命於天,列聖相承,光宅區宇。
嗣位以來,夙夜兢兢,不敢寧息。
思所以固宗廟、安社稷、垂統緒於無窮者,惟在儲貳。”
。嗣元之朕,珩子七皇爾諮“
;闈宮於著夙,德之孝仁。就日文資,鍾天粹稟
。正中而粹己,人而冠既年。保師於承克,訓之禮詩
”。業帝以,副儲升宜
。心之海西安以,重之廟宗承以,宮東位正,子太皇為立,寶冊以爾授今“
;大以予付,宗祖惟天惟!戲於
。基丕以予承,人一予惟爾惟
。德爾昭懋,命朕服祗其爾
。庶臣臨以可,明惟仁惟;父君事以可,孝惟忠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