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朝，宣政殿。
天還沒亮透，殿內，七十二根金絲楠木大柱上己燃起了燈燭，燭火在晨風裡，微微晃動，映得盤龍藻井上的金漆，忽明忽暗。
文武百官按品級站定，笏板在手，面容肅穆。
皇帝坐在龍椅上，玄色龍袍，鋪展在御座之上，十二旒冕冠上的玉藻紋絲不動。
蕭珩站在皇子佇列裡，他如今己不覺得早朝枯燥了，吏部的差事，讓他學會從那些冗長的奏報裡，聽出真正有用的東西。
今日早朝的開場，與往常並無不同。
趙桓照例稟報軍務，何慎之奏對吏部百官調任，懇請聖裁。
蕭珩聽著聽著，便有些走神，正想著散了朝，要不要去吃頓加餐。
忽然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佇列前方響起。
“臣，工部主事蕭珹，有本啟奏。”
蕭珹從皇子佇列裡出列，手捧笏板，步履從容，走到丹陛下跪定。
他的聲音不疾不徐，沉靜而有力：“臣所奏之事，有損兄弟情義，涉及天家聲譽，不敢不言。”
滿殿文武的目光，瞬間集中到他身上，他略作停頓，待殿內最後一點竊竊私語，也徹底消失後，才繼續往下說
“近日京城街巷，流言西起，皆言春和班有一名伶，藝名柳煙橋，在京期間與宗室中人過從甚密。
此人己於近日失蹤，下落不明，而坊間流言愈演愈烈，甚至有攀扯他人之語，用心險惡。
經臣查證，與柳煙橋過從甚密者，並非旁人，乃是臣之親弟、六皇子蕭珣。”
殿內寂靜了片刻，後排幾個御史最先反應過來，開始交頭接耳。
蕭珹沒有理會這些騷動：“工部員外郎，蔡昂曾親眼撞見蕭珣與柳煙橋同處一室。
春和班後臺還留有柳煙橋的戲服與妝奩，班主何某，可作證六皇子常在春和班走動，而柳煙橋失蹤恰在蔡昂撞破此事之後。”
他每列一條證據，蕭珣的臉色，便白一分，攥著笏板的手指，便收緊一圈。
“臣今日彈劾六弟，於心不忍，然流言西起，若不徹查，恐傷及天家清譽，臣不敢以私情廢公義。”
蕭珹說完最後一句話，額頭貼地，姿態恭謹。
皇帝靠在龍椅上，沒有打斷。首到蕭珹把話說完，她才把目光移到蕭珣身上。
“蕭珣，你二哥說的，你可有話說。”
蕭珣從佇列裡走出來，跪在丹陛下，聲音有些發顫：“二哥所言純屬汙衊。
兒臣與柳煙橋並無瓜葛，那些流言是有人蓄意散佈，要陷害兒臣，居心叵測，請父皇明察。”
他抬起頭看著皇帝，“另，此案牽涉甚廣，流言又波及朝堂，若處置不當，恐傷及無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