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對視了一瞬,不需要回答。
這件事,不能讓兩個皇子衝在前面。
槍打出頭鳥,皇子親自彈劾中宮隱秘,不管最後真相如何,彈劾的人,都會在皇帝心裡留下一根刺。
翻案可以由她們來翻,前面擋刀的人,不能由她們來做。
“還有一件事。”康嬪說,“安貴人,寧嬪那邊——要不要通氣?”
安貴人是三皇子蕭琮的母妃,寧嬪是西皇子蕭琰的母妃。
這兩個人,在後宮都是不爭不搶的角色,安貴人淡泊,寧嬪嘴碎但無大惡,但她們畢竟也有兒子。
多一個人站隊,就多一份勝算。
宜妃把茶盞擱在桌上,瓷器碰在木面上發出一聲輕響。
“事以密成,語以洩敗。”
“安貴人只求平安,不會趟這趟渾水。淳嬪,呵,她與皇后到底是年少相識,看著嘴碎,其實心裡,是最向著皇后的。”
宜妃的聲音不重,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釘在桌上,“這件事只能你知、我知、多一個人,多一張嘴,就多一把刀。”
康嬪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她站起來,沒有多餘的話,把那本冊子收進袖中。
宜妃也沒有留她,起身送到偏廳門口。
康嬪走出去兩步,忽然回頭。
“你這些年養花養草,裝聖人,心裡到底怎麼想的?”
宜妃站在桂花枝下,逆著光,看不清表情。
“不過是在這宮裡找條活路罷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差點被風吹散。
康嬪沒有再說話,轉過身,走出毓秀宮的院門,穿過長長的宮道。
袖子裡那本冊子硌在手腕上,沉甸甸的。
宜妃站在院子裡,看著康嬪的背影,消失在宮道盡頭。
桂花被風吹落了幾朵,落在她的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