鴻臚寺官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高唱“退朝”的時候，聲音都慢了半拍。
百官跪送。
皇帝的身影，消失在九龍屏風後面，靴聲漸遠，最後聽不見了。
殿內的爐香還在燒，煙柱筆首地升上去，在天花板下，散成一片薄薄的青霧。
朝臣們從地上爬起來，面面相覷。
周桓還站在御道中央，手裡攥著笏板，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柳文淵從他身邊經過，腳步頓都沒頓，只丟下一句：“回去再說。”
何慎之站在東班前列，把剛才那方素絹帕子疊好塞回袖子裡，神色如常，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
蕭珩在退出宣政殿之前，回頭看了他一眼，臉頰發紅，有點不好意思。
何慎之垂著眼，嘴角動了一下，算是笑過了。
蕭珩剛走到丹陛下，乾清宮的內侍，就從側面疾步趕過來，攔住他的去路。
“殿下。”宮人打了個千，“陛下請殿下去乾清宮一趟。”
蕭珩站住了。
“父皇說了什麼事？”
“陛下沒說。”
宮人小心的揣摩著蕭珩的心思，補了一句“聖上心情不算好，殿下還是小心些吧。”
蕭珩的表情僵了一瞬，被發現了。
他跟在宮人身後往乾清宮走，一路上，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盤算，怎麼回話。
進了乾清宮，他一眼就看見，御案上擺著一隻青花瓷盞，盞裡盛著冰糖燕窩，熱氣還沒散，顯然是剛端上來的。
皇帝坐在案後，朝服還沒換，手裡拿著一份奏疏在看，聽見他進來，頭都沒抬。
“坐下，吃飯。”
短得像是被刀切過的。
蕭珩乖乖坐下，端起那盞冰糖燕窩。燕窩燉得極糯，銀耳似的在湯裡漂著。
冰糖的甜味，和燕窩的鮮味融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一路暖到胃底。
他低頭小口抿著，不敢抬頭看皇帝，暖閣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瓷勺碰著瓷盞的輕響。
皇帝始終在看奏疏，手裡的硃筆偶爾圈一下，偶爾批幾個字。
等他吃完，把盞擱下，皇帝才放下筆。
“昨晚什麼時候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