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蕭珩應召,去了乾清宮。
蕭珩進去時,皇帝半靠在榻上,面前擺著一副棋盤,黑白子散了大半。
手裡拿著一卷棋譜,半天沒翻一頁。
她見蕭珩進來,把棋譜擱在案上,讓他坐。
蕭珩脫了斗篷,在皇帝旁邊坐下,先伸手扯了扯她的袖子,笑著叫了聲:“子玉。”
皇帝看他一眼,嘴角彎了彎:“今天不冷?”
蕭珩說:“來的路上,風比往常小很多呢。”
京城的寒風,從沒有停歇的時候,只是蕭珩太過熱切,連三九寒冬,都顯得風消雨歇。
他己經太久,太久沒踏足乾清宮了(兩天)以至於,當王彥被彈劾時,蕭珩甚至有些竊喜,終於找到一個,可以名正言順留著母親身邊的理由。
一個子玉依然愛著他的證明……
皇帝讓錦瑟端了碗熱牛乳來,蕭珩捧著,小口小口地喝。
皇帝就著燈,仔細端詳著他,覺得他今天氣色好了很多,又覺得他的下巴好像,比前幾日又尖了一點。
“王彥的摺子呢?”蕭珩問。
“擱著呢。”皇帝揚了揚下巴。
那封致仕折,就躺在御案最邊上,和幾本己經批過的摺子摞在一起。
蕭珩看了一眼,沒再說什麼,皇帝也不急。
先把棋盤上,幾顆黑子揀起來,丟進棋簍,又去揀白的,動作漫不經心,像是在思索殘局。
她揀到一半,忽然說:“今天你駁‘縱子行兇’這一條,駁得利索。
剩下那兩條,你打算怎麼辦?”
蕭珩說:“我覺得,剩下那兩條,用不著都駁。”
皇帝手上沒停,示意他說下去。
蕭珩說:“今日,滿朝都看見我在保他。
柳文淵的人若再拿‘結黨’說事,就等於把我一塊兒裹進去,他們不敢。
所以這一條,其實己經破了。”
皇帝“嗯”了一聲,把最後一顆白子丟進簍中,拍了拍手上的灰。
“那‘把持考課’呢?”
蕭珩沉默下去。
皇帝也不催他,反而從碟子裡,拿起一塊栗子糕,慢慢掰成兩半,遞了一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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