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的手臂緊了緊,給他擋住了大半的風雪。
馬車的車輪碾過積雪,發出沉悶的聲響,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向著惠前街疾馳而去。
天機閣,摘星樓。
這是整個天機閣最高的建築,也是京城除了皇宮大內之外最高的地方。
樓高七層,飛簷翹角,直插雲霄。
平日裡,這裡是閣主林昭觀測星象、推演命數的禁地,四面窗戶常年緊閉,神秘莫測。
這裡沒有風雪,沒有喧囂,只有一種近乎永恆的幽冷。
蕭硯被侍衛半抱半扶著放在了那張軟榻上。
他依舊維持著那種令人窒息的姿態,雙眼雖然睜著,卻毫無焦距,面無神色,任人擺佈,毫無反應。
林昭看著蕭硯,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這世間權勢傾軋,他見得多了。
為了那把龍椅,父子相殘、兄弟反目,不過是尋常戲碼。
可像蕭硯這樣,被夾在兩難的夾縫中,把自己活活逼進這死衚衕裡,把自己憋成這副行屍走肉的模樣的,卻是少見。
他在這場爭鬥之中,慢慢地、無聲無息地沉下去。
“閣主。”
陸錚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狐裘披風,“您看……是否要去請太醫?”
“太醫?”
林昭冷笑一聲,走到一旁的燭臺前,拿下撥針挑了挑那跳動的火苗。
“那些只會開歸脾湯、安神散的老夫子,來了就是給這位王爺送行了。”
“那……”
“去惠民藥局。”
林昭轉過身,猶豫片刻,又目光沉靜,“把曾酌請來。就說……我有位故人,問問她肯不肯來給看看。”
陸錚一愣,隨即拱手:“是!屬下這就去。”
惠民藥局。
曾酌今夜睡得並不踏實。
生藥庫的事情遠遠還未完結,那可是官場上的博弈,她這顆小棋子能不能全身而退,還得看天意。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窗外傳來極輕的兩聲敲擊。
“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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